苏威的话杨广听懂了!但是宇文述的眼睛中却满是杀机。袖子中的双拳紧紧握住,恨不能将苏威千刀万剐。

    整理心情,脸色带着笑容,宇文述道:“陛下,守城仅有月余时间,月余之后何去何从?倒不如趁着如今尚且有士气,陛下突围而出,当有一线生机。”

    “陛下!”民部尚书樊子盖猛然站出来:“陛下乘危徼幸,一朝狼狈,悔之何及!不若据坚城以挫其锐,坐征四方兵使入援。陛下亲抚循士卒,谕以不复征辽,厚为勋格,必人人自奋,何忧不济!”

    如今杨广失了民心,军中也已经失去了人心。樊子盖所言确实是言之有物,杨广如今依旧是天下之主,只要杨广诚心悔悟,下旨放弃征讨辽东,在大肆封赏众将士,必然能将军心重新拉拢回来。

    樊子盖早就投靠了李阀,如今居然忽然出声相助杨广,确实是叫人惊掉大牙。

    宇文述面色更是铁青了一份,一时间却也不敢擅自开口,免得惹火烧身。

    雁门关乃天险,攻城何其难也?如果将杨广诓骗出去,杨广定然必死无疑。

    此时内史侍郎萧瑀跟着站出来道:“突厥之俗,可贺敦预知军谋;且义成公主以帝女嫁外夷,必恃大国之援。若使一介告之,借使无益,庸有何损。又,将士之意,恐陛下既免突厥之患,还事高丽,若发明诏,谕以赦高丽、专讨突厥,则众心皆安,人自为战矣。”

    萧瑀,乃是皇后的弟弟。

    杨广闻言看向虞世基,虞世基点点头:“陛下下诏停辽东之战,然后重赏军中将士,必然可以扭转局势。”

    杨广闻言点点头,立即亲巡将士,谓之曰:“努力击贼,苟能保全,凡在行陈,勿忧富贵,必不使有司弄刀笔破汝勋劳。”乃下令:“守城有功者,无官直除六品,赐物百段;有官以次增益。”

    不得不说,天子就是天子,天生便占据了优势,只是一纸诏书再加上漏了个脸,便已经尽数收买人心,使得城中父老、将士竞相拼死效命。杨广不断派遣使者慰劳军士、百姓,相望于道,于是众皆踊跃,昼夜拒战,死伤甚众。

    “该死,李阀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相助杨广那昏君说话!”宇文述回到后院,摔碎了不知多少瓷器,眼中露出了一抹杀机:“那老东西断然不敢违逆李阀的命令,李阀到底想要干什么!”

    “来人,立即通传责令,质问李家,到底想要干什么!”宇文述怒火冲霄。

    太原

    李家

    此时众人汇聚一堂

    看着宇文述递来的情报,众人俱都是摸不着头脑。

    “爹,困杀昏君的大好时机就在眼前,您为何?”李建成疑惑道。

    第1195章 雁门锁龙

    “哈哈哈!哈哈哈!困杀天子?那个混账和你说的能困杀天子?”李渊仰天长笑,眼睛里满是喜悦之色。

    “不能困杀天子,咱们为何相助突厥入关?”李建成不解。

    倒是一边的李世民忽然目光一闪,露出一抹明悟之色,却没有开口,而是将明悟之色收敛,露出了懵懂之色,似乎不理解李渊的做法。

    “各大门阀世家皆算计天子,你说若是咱们关键时刻忽然出手相助天子,天子会怎么看待我李家?”李渊眼中精光灼灼的看着李建成与李世民。

    “啊?”

    二人齐齐失色,李建成慌忙道:“不好吧!爹,咱们这是踩着各大门阀世家上位啊!引突厥入关,是我李家先提出来的,可如今却忽然背弃盟友掉头一枪讨好陛下,只怕各大门阀世家会恼怒的。”

    “是啊爹,如今大隋已经日落西山,您掉头来一枪反而得罪了门阀世家,就为了讨好陛下,这不值得啊!”李世民也是面色变了变。

    “我且问你二人,如今是谁的天下?”李渊道。

    “自然是陛下的天下,如今虽然反贼无数,但还是陛下的天下。”李建成毫不迟疑道。

    “那便是了!仅此一条,足矣!”李渊意味深长道:“只要陛下相信我李家,放任我李家光明正大的发展,与那些暗中偷偷摸摸发展的门阀世家比起来,咱们的优势可就太大了!只要能拉开距离,占据足够的优势,何必与其余几家交好?”

    李渊叹了一口气:“陛下兵困雁门关,虽然看似危险,但塞北的那位尚未出手,那位对当今天子死忠,若真的叫天子露出败亡之象,到时候只怕是始毕可汗的死期!”

    “爹的意思是?”李世民露出疑惑之色。

    “立即发兵雁门关勤王救驾!这等博取陛下信任的大好时机,岂能轻易错过!”李渊眼中露出了一抹野心的火苗。

    “世民,你速速领兵,发兵雁门关前去勤王救驾!”李渊一双眼睛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嘴角一抽,略作沉默停顿,然后立即抱拳一礼:“孩儿遵命。”

    勤王救驾,说得简单。若有选择,李世民是绝对不会去的,可惜父命难违。

    雁门关几十万突厥大军,始毕可汗又不是傻子,如今杨广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谁会将其放走?

    谁敢救驾,谁就是始毕可汗的敌人。纵使是平日里李家与始毕可汗私交不错,但面对着这等天大的利益面前,一切都要靠边站。始毕可汗绝不会手软。

    这等露脸的机会为何不让李建成去,偏偏让自己去?说穿了李建成是李家的长子,未来要继承李家的家业,不可轻易涉险。

    自古以来长幼有序,若真惹得门阀世家恼怒,李渊还可弃卒保車,大不了将李世民踢出去当替罪羊呗?

    纵使是始毕可汗真的翻脸,杀死的也只是李世民,李家长子犹在。

    看似一个普通的决定,却蕴含了无数的考究以及无数的礼法,无一不在告诉李世民“长幼有序”这个道理。

    手指轻轻的敲击着腰间玉带,李世民站在槐树下,一双眼睛看向远方虚空:“先生何以教我?”

    春归君修剪着花草:“二公子如今已成了天凤朝歌,玄鸟命格已经汇聚,那李建成虽然占据长子之位,却被偏偏被你所克,日后必然不得善终。玄鸟命格乃是帝王命格,克父、克兄、克子,唯有二公子才是世间的唯一。”

    “可我兄长得了玄冥的力量,玄冥大神欲要相助其夺取神位,这等上古不死不灭的神人面前,凡人力量终究太过于渺小,任凭你智慧通天,在这等伟力面前依旧是不堪一击的蝼蚁!”李世民轻轻一叹。

    “凡人虽然弱小,但却也并非不可逆天。就如大都督张百仁,你观其修为如何?”春归君道。

    “登临绝顶。”李世民露出一抹向往。

    “比之诸神如何?”春归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