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儿去?”

    ——“到我身边来。”

    水流哗哗里, 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其中有一下跳得特别重。

    奇怪。

    为什么会无端想到这段对话?

    宋觅移开水流下的手,片刻失神, 感应龙头立刻停止出水。

    她又想到刚刚和谈西泽按手印签订的合约,那现在这情况, 是不是已经算到他身边去了?

    应该……算的吧?

    想到这, 宋觅还真有些说不上来的紧张。

    从洗手间出来, 回到客厅后, 宋觅发现周朗和刘律师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

    她也赶紧过去, 把沙发上的挎包拿起来, 想随着他们一道离开。

    谈西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余光里注意到她的动静,便叫了她一声。

    “宋觅。”

    “啊?”

    宋觅把包往肩膀上一跨,看过去, “怎么了,谈总。”

    谈西泽:“你留下吃了饭再走。”

    还有这种好事?

    还留她吃中饭。

    宋觅没有拒绝的理由, 重新取下包往沙发上一放, 乖乖点点头说好。

    另一边。

    周朗和刘伟站在一处, 面面相觑。

    眼神在疯狂交流。

    谈西泽冷飘飘一句话丢过来:“你们还不走?”

    “……”

    “等我留你们吃饭?”

    周朗立马微笑着说:“哪能呢,我们这就走, 是吧刘律师,这就走!”

    刘伟符合道:“啊, 对对对。”

    两人几乎是灰不溜秋离开的。

    一路出别墅来到外面, 刘伟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才敢开口说心里话:“周助理,有一说一,我还以为刚刚谈总也会留咱俩吃饭呢。”

    “想啥呢!”周朗一盆冷水浇过去,“我跟在谈总身边两年多,都没在谈总家吃过饭呢。”

    刘伟啧一声:“那看来周助理你混得也不怎么样嘛。”

    周朗:“?”

    两人在互相捅刀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周朗:“什么叫我混得不怎么样,你混得就好了?”

    刘伟:“实话嘛,你跟在谈总身边两年时间,都没在谈总家吃过饭,你看别人宋姑娘,听你说是才认识一个月不到吧?人家就能在谈总家吃饭。”

    周朗:“你不也没被留下来吃饭?”

    刘伟:“确实,不过谈总家的饭菜应该是很好吃的。”

    “……”

    赵姨的手艺确实是不错的,做四菜一汤,全是家常菜,色香味倒是很全。

    摆菜上桌。

    再招呼客厅里的二人吃饭。

    来到餐室。

    谈西泽注意到,菜是摆在大长桌上面的,他便说:“赵姨,把菜转到小桌上。”

    赵姨:“行。”

    上次宋觅来他家送药,就是在红色小桌上吃的晚饭。

    二人面对面坐着。

    这一次,也是一样。

    宋觅难免和上次一样有点紧张,和大老板坐在这样小的一张桌子,面对着面吃饭。

    这让她紧张得有些促狭。

    谈西泽察觉到她的不自在,歇下筷子,说:“放轻松,以后这样的时间可能会很多。”

    宋觅咬着筷子头,抬头:“嗯?”

    “可以理解为合约的一部分。”他说,“如果我想和你一起吃饭,你就得随时过来。”

    “……”

    宋觅点点头,似懂非懂。

    她并不认为大老板会经常想和她一起吃饭。

    她发现,谈西泽吃饭时喜欢把袖口挽起来,慢条斯理地将袖口叠卷两层。

    露出骨线漂亮的腕骨。

    腕上一圈红色的绳。

    玉米编法。

    可能是戴的时间过久,红色透出一种老沉的旧气,难消暗沉。

    宋觅挑起话题:“这种红绳我小时候也编过。”

    谈西泽眸光微凝,脸上却还是波澜不定的寡淡。

    “是吗?”

    “嗯呐。”宋觅说,“那时候全班的女生都爱编这个,上课的时候都偷偷编,有的厉害,一天能编好几条呢。”

    “……”

    谈西泽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神色变得有些不明朗,他抬眼瞧着她,轻声问:“你呢,你编过很多吗?”

    宋觅摇摇头,回想了下那时候:“也没有吧,我手比较笨,在班上编得是最慢的,一条得编好久呢。”

    谈西泽若有所思点点头,不知想到什么,唇角隐隐有一抹笑意。

    却什么都没有再说。

    吃完饭以后,宋觅又在客厅坐了会,喝了杯茶,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她起身挎上了包。

    “谈总,我就先回去了。”

    谈西泽跟着起身,“我送你。”

    每次来都把大老板当司机,那怎么好意思,宋觅立马果断拒绝:“不用啦,我出去坐公交就好啦。”

    谈西泽不咸不淡地说:“上次就给你说过,从我家到小区大门有几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