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觅听清楚了,但脑子此时有点迟钝,不清楚他什么意思。

    “啊?”

    无非就是长夜漫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有酒精的作用,很难让人不联想些旖旎的画面。

    明知自己酒量不好,还敢在他面前这样喝。

    与此同时,两人旁边的昙花花苞开始窸窸窣窣地鼓动。

    很快就要绽放。

    谈西泽的余光留意到,他还维持着弯腰扶她的姿势,却也不忘提醒:“花要开了。”

    花要开了。

    男人温润的嗓音落进耳中。

    宋觅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努力地撑起眼皮,去看近在咫尺的昙花,手却不自主地攀上男人的手臂。

    谈西泽下意识垂眸,发现她很自然地握着他的手臂。

    宋觅推搡两下他的手臂,带着酒意嚷道:“……谈总谈总!”

    “嗯?”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下,“我在。”

    都说酒壮人胆,宋觅觉得亦是如此,她平时可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她扬起一张笑脸冲他说:“一起看!”

    “好,一起。”他笑道。

    十余朵昙花的细长花瓣开始抖擞着,颤悠悠地,像是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迫使它们张开。

    渐渐露出里面澄黄色的花蕊。

    美不胜收。

    在昙花完全绽放的那一刻,宋觅听到自己心跳爆炸的声音,然后她的理智直接出走,她握着他的一只手臂,仰脸去寻他的那双眼。

    “谈总。”

    “嗯?”他低脸看她。

    两人的视线近距离地撞上,他温热呼吸洒拂到脸上来,宋觅红着一张脸,小鹿眼里亮晶晶的又带点醉意,字音咬得又软又清晰:“我能喜欢你吗?”

    “……”

    活到现在,宋觅还没有做过这么大胆的事情,是酒精……不,还是谈西泽本身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她根本难以抗拒。

    她忍不住想要靠近他,越近越好。

    所以,她现在算半个表白吧。

    没有直说喜欢,只是问他,能喜欢他吗?

    如果他要是说不能,她就打消所有念头,循规蹈矩做好本分内的事情。

    谈西泽自然听得很清楚,一字不漏,他垂眸与她对视,好几秒后,伸出一只手特别轻地拍了下她的一侧脸蛋儿,低低问:“醉了?”

    他的手指凉凉的,碰在她又热又红的脸上,只让她觉得好凉快。她倏地笑出来,仰着脸迎上去:“再拍两下。”

    谈西泽鼻间溢出一丝笑,依她的话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两下:“你真的醉了。”

    想过她酒量差,没想过会这般差。

    “你怎么不回答我?”

    宋觅攀着他的手臂不放,势必要个答案的阵仗,“……快说啊。”

    谈西泽没说能,也没说不能,他的眼里无端多出几分纵容,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说:“荧光海看了,昙花也看了,你该睡觉了。”

    这不是宋觅要的答案,她怔了下,有点不甘心地委屈问:“是不能吗?”

    攀住他手臂的手也慢慢收了回来。

    谈西泽注意到后,直起腰身,低眼睇视着她:“这很重要?”

    “当然重要啊。”

    宋觅重重点头,“你的回答决定我能不能喜欢你诶!”

    闻言,谈西泽俯身弯腰,一只手落在她的椅子扶手上,以很近的距离去看她眼睛:“既然这么重要的话,等你清醒的时候再找我聊。”

    “……”

    “而不是现在醉醺醺地来问我。”

    宋觅听得似懂非懂,好半晌后,才乖乖地点头哦了下。

    “那明天问你?”

    “好。”他笑。

    第二天,宋觅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头有千斤重,她已经很久没喝过酒,偶尔喝一次真的要命。

    半天都从床上爬不起来。

    在自我挣扎半小时后,宋觅撑着额头从被窝里坐起来,薅一把头发揉了揉,开始回想昨晚的事情。

    然后表情逐渐开始失控。

    昨晚的她喝了酒,就像是吃了十个熊心豹子胆,直接问谈西泽能不能喜欢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真的问了!

    而且谈西泽没回答她,她还说明天再问。

    问个屁啊。

    好恨自己为什么不多喝点,彻底断片多好,有时候记得也是一种痛苦。

    宋觅直接扑进枕头里,来回在床上滚了好几圈,两条腿也是胡乱拍打在床面上。

    今天的她要怎么面对谈总啊?

    刚想到这里,门铃和手机一起响了,宋觅手忙脚乱地从枕头下面翻出手机。

    是谈总发来的微信。

    【有求必应】:开门,我在门口。

    真的一点反应时间都不给她。

    她还没想出应对之策!

    宋觅又不敢让谈西泽久等,只好决定随机应变,她下床趿上拖鞋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