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下,他比你小两岁,以后让他给你当玩伴,伺候你,好不好?”

    穿着太监服的小男孩儿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白浮蹲下去,趴在地上看他:“你为什么不把头抬起来呢?我看不见你的样子。”

    小太监就把头抬了起来,唇红齿白,灿若星辰。靡艳的桃花眼生在稚嫩的脸上,让人忽然觉得,原来美丽也可以形容一个孩子,还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

    白浮愣了许久,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看着他,目光灼灼,朗声道:“何道凡!”

    孩童稚嫩却无比认真的声音,即使时隔多年想起来,还是叫人印象深刻。

    “道凡。”花园里,白浮拉住给自己擦汗的人,告诉他:“我现在不是殿下,你也不是我的贴身太监,所以不用伺候我的。”

    小太监茫然地看着他,忽然就难过起来:“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要赶我走?”

    白浮:“……这房子,是你买的。”

    小太监哭着说:“我给你买的啊,我要这些做什么,都是给你的啊。”

    白浮忽然就想起了李公公的话,他说太监都是孤独的,无儿无女,所以没有寄托的他们渴望有人能永远陪伴他们。

    为此,他们愿意付出所有。

    “好吧,你既然喜欢那救这样吧。”白浮也拿他没有办法。

    来榕城三天,小太监就置办好了宅院,又出去找了个活干。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比小白脸还白,白浮就想让他开个铺子做做生意,他却说没钱,最后去街上给人摸骨算卦。

    看起来如此不靠谱,可他生意偏偏好到出奇,渐渐的神算子的名声就出去了。

    小太监只在早上出摊,中午他就要回家给白浮做饭了,然后就一直在家呆着,抢着白浮手里头的活干,不让他受半点累。

    “你跟谁学的算卦啊?”白浮问在厨房做饭的小太监,有些好奇:“你什么都能算么?”

    “梦里学的,有个仙人教我的,也不是都能算,比如我自己的命数我就算不了。”

    白浮于是就伸出手来,递给他:“那你帮我也算算吧。”

    面前一段藕白色的腕子从衣袖里探出来,莹白的珠子挂在上头,竟显得有几分逊色。

    小太监扭回头,继续切菜:“你的我算不了。”

    “为什么?”

    “妻儿子女,三亲六眷,跟我命数有关的,我都算不出。”

    “朋友也算三亲六眷啊?”白浮有些疑惑。

    “……大概吧。”小太监模棱两可。

    晚上到了休息时间,小太监帮他脱衣,帮他摆好鞋子,最后替他吹灭烛火。

    房门迟迟未响,今夜小太监还没出去。

    白浮好奇地坐起来:“怎么了?”

    小太监声音低低的:“我不想当太监。”

    白浮安慰他:“你已经从宫里出来了,就不是太监了。”

    小太监难过地摇摇头:“不,我是。”

    “怎么就是呢?我不拿你当太监看啊。”

    “我下面少了个东西……”

    白浮一脸天真:“少了什么?我陪你出去找找?”

    “……”

    数月过去了,已入了夏。小太监神算子的名头越来越大,但人怕出名猪怕壮,找麻烦的人果然也开始多了起来。

    这一日,小太监又被欺负了,原因是榕城知府家的公子花重金问他自己的官运,结果小太监支支吾吾不肯说,钱也不肯收。

    知府公子一怒之下,命人当街砸了他的摊子,还将他打的鼻青脸肿,就这还不算,竟还要押回牢里。

    “等一下。”

    就在这时,有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知府公子扭头看过去,见是个身量纤细的白衣女子,根本没放在心上,可再仔细一瞅,顿时移不开眼睛了。他活这么大岁数,还没看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围观群众也看呆了,痴痴地望着。

    白浮从不出门,这是头一次。他之前给过卖梨小孩儿钱,让他帮忙看着小太监不要本人欺负,有的话就来告诉他。

    小太监看见白浮,眼眶瞬间红了,却又立即扭头道:“我不认识他,我们不熟。”

    知府公子管他认不认识,一时色欲熏心了,手里敲着折扇笑眯眯道:“姑娘这是要救他?那你可得拿出些诚意来啊。”

    白浮看了看鼻青脸肿的小太监,然后扭头对他说:“对不起。”

    知府公子奸笑:“这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

    一顿噼里啪啦过后。

    知府公子鼻歪眼斜地倒在地上,众人目瞪口呆。

    被下属服扶来后,那人还在无能狂怒,一脚踹倒一个,指着白浮嘴里大骂:“上啊!还不快把那两个贱人给我抓回来!一群饭桶养你们干什么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