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办法吗?”季淮看着江煦。

    江煦知道,他想救这个人,可在超乎自然和常理的能力面前,他们显得如此弱小,连最基本的反抗都没有。

    江煦默默摇了摇头。

    “王旻和那姑娘一间,反正是两张床。”

    说话的是徐荷。

    众人回头看她,徐荷抱着双膝蹲在角落里,面上死气沉沉,她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某一处发愣,“我这样的,就算出去了又能活多久。”

    “别这样说……”李子尧轻声说。

    “我的孩子还小,即使出去了,他成长的过程中也会因为我的相貌自卑的。”徐荷颤着声音,虽是尽力压制心中的悲伤,可泪水还是滚了出来。

    谁都不想死,谁都想活下去,这不是自私,是求生的本能。

    徐荷拿袖子擦了擦眼泪,扶着墙壁站起来,边上楼边说:“你们出去后帮我照顾好我的孩子,他还小,拜托了。”

    她始终没回头,独自一人上楼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拐角。

    六个人站在原地,鸦雀无声,只有小敏偶尔发出几声啜泣。

    “走吧。”

    江煦说了一声后便上楼去了,也不管后面的人是否跟上了,他路过徐荷那间房时没忍住瞄了一眼,房门紧关着。

    他心中情绪复杂,回了房间。

    季淮没跟上来,江煦也懒得管他,一个人去卫生间洗漱。不得不说,有钱人的厕所都是高级的,连墙砖都是金色的。

    洗漱台正上方也是一面镜子,镶嵌着金边,江煦每次洗漱都故意错开视线看着别处,但这次不知为什么,总是想往镜子那瞧,仿佛那镜子有非常的魔力吸引着他。

    而他也抬眼看过去了,镜子里是他在刷牙,泡沫露在唇角,一切都很正常。

    他对上‘他’的眼睛,瞳孔乌黑,移不开眼。

    镜子里的‘他’笑了,唇角向上抬起,白色的泡沫慢慢变成红色。‘他’松开牙刷柄,手朝镜子外的江煦伸了过来。

    像在邀请。

    江煦在犹豫,他居然很想接受这场邀请。

    “别看了!”

    季淮拿着块布遮在镜子上,镜子里的人消失不见。江煦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他回过神来后才发现含在嘴里的牙刷早就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在这。”江煦含糊的说了一句。

    季淮抓着他的肩膀,双目看着他,“你差点就魔愣了知道吗?”

    江煦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差点就没命了。”季淮指着那面蒙了布的镜子,“先暂时拿布盖着吧,要是半夜睡觉的时候跑出来个什么东西不得吓死。”

    江煦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根据季淮的反应,自己一定身陷了某种可怕的境地。

    江煦还有些茫然,简单的漱口后躺回了床上。

    季淮洗了把脸后出来将卫生间的门关上,顺便拿了根矮木棍卡在把手间,以防万一,要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从镜子里出来,谁也不知道后果如何。

    关了灯,黑暗中,人的五官变得更加敏感,丰富的想象力比鬼还要来得可怕。

    “一个女人做到这地步,很伟大。”季淮轻轻说了一句,嗓音沙哑。

    江煦知道他说的是徐荷。

    “睡吧,会没事的。”

    江煦说了一句废话,他根本不懂得安慰人,也实在是找不出别的话来了。

    季淮嗯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但江煦知道这一夜大家都睡不着。季淮不像江煦即使睡不着也能保持一个动作躺着不动,他一个晚上翻了十几个身,摩擦着被子发出梭梭声。

    他心思重重,江煦也一样。

    那嗓音是撕裂的,绝望的,似一道哀鸣,这是一个生命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声响。

    早已预料的结局,哪怕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也依然承受不住来袭时的伤害。

    第7章 喝不醉的番茄汁6

    6

    直到天蒙蒙亮,两人都没再睡着。江煦径直下了床,卫生间的镜子依旧蒙着布,江煦惴惴,如果昨天季淮没回来,那他是不是也死了。

    心有余悸,他很快洗漱完毕。

    季淮已穿戴好衣服,“走吧。”江煦说。

    他轻轻转动门把手,拉开门,地上那道刺眼的红很难不让人注意。

    江煦决定去徐荷房间看看,和前天的情况不同,这次的血水的源头在房间的一隅,看来徐荷昨天没躺在床上。江煦不免同情,一个女人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等待死亡是如此的煎熬痛苦。

    “有镜子。”

    季淮提醒江煦。

    他半蹲下,沉思着,玛丽将这个镜子放在这到底有什么意图。

    江煦知道,有些杀人犯在进行犯罪时心理会得到快感,或许是过于自信,完美的犯罪总会留下些许破绽,又或许是留下专属于自己的标志性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