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吃完最后一口,准备离去时说了一句:“各位客人的愿望我会满足的,不过时间短暂,请抓紧完成。”

    她走后,讨论声掀起,“她什么意思?什么愿望?我可没许愿。”张贺惶恐。

    “我许的。”江煦没抬头,一直低头吃东西。

    一向话多的季淮沉默着,叉子来回戳着那片生菜叶子。

    “说说看,你们又发现了什么?”李子尧询问。

    江煦咂咂嘴,吃完东西习惯性的将盘子往前一推,像个少爷般等着人来收拾餐具。

    他说:“菲力这个名字一直重复出现在玛丽的日记本中,从玛丽的文字间能感受得到她非常讨厌甚至到了痛恨菲力的地步,菲力是杀害了她的人,是她的仇人,玛丽不可能不想报仇。”

    他昨天本打算搏一把,随便许一个愿望,可脑海里却浮现了一句话。便是那句话让他灵机一动,嘴边的话转了三百六十五度成了玛丽的愿望。

    李子尧昨夜整理了一晚上的思绪,他已经可以加入季淮和江煦一同讨论,“菲力是活的,所以她在镜子那头,玛丽要想报仇就得到镜子那头去。”

    “对,”江煦不疾不徐的开口,“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玛丽见到菲力,也就是想办法打开通往那个世界的入口。”

    李子尧被点通了思绪,恍若见到了出去的希冀。

    “所以,那个愿望是什么?”

    季淮言简意赅:“愿望就是让玛丽将我们送到镜子那头去。”

    “切。”张贺抖抖腿,抱着胳膊,仿佛在听人讲笑话般,“她能送我们过去?如果能的话,第一时间她自己就过去了。”

    季淮没说话,他不知如何开口。

    江煦心中酝着情绪,还是以最简洁的语句说了出来:“我们要自杀。”

    众人缄默。

    江煦之所以选择先去吃饭而不告诉众人的原因就是这个,他怕大家都没心情吃饭,当然,主要是会影响自己的胃口。

    张贺脑袋嗡嗡,一张唇上下张合说不出来话,吞吐半天后抽搐着嘴角说:“你他妈的是不是成心作弄我啊?还是故意让我们死,自己好出去?你这人腌臜着些什么坏心思!”

    他勃然大怒,指尖点着江煦大喊大骂。

    江煦倒是悠哉,镇定自若的看他破口骂粗。

    李子尧捱着张贺,拦腰抱着他,也没个人帮他。

    江煦哼哧一声,挺着腰背直勾勾的瞧他:“你要是不想安静坐下来听我全部过程,那大可自便,往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你!”张贺哑口无言,细细斟酌后憋着一口火气忍了下来。

    李子尧确定他不会有任何过激行为后才松开了他,他也很好奇,追问:“说说看,依据是什么?”

    江煦说:“我们再重新复盘玛丽的那句话,‘只要在镜子前喊三遍她的名字便会满足我们的一个要求,但是不能在夜晚’,其实这句话是成立的,只不过并不适用于我们。

    “记得吗?这里是死的,这里的世界没有一个活人,而我们是除外的。她的那句话适用于死人。”

    “所以小敏才会死,因为小敏是活的。”李子尧逐渐跟上思路。

    江煦接着说:“生对死,昼对夜。”

    要想使玛丽的话成功适用于活人身上,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所以……我们得变成死人。”

    李子尧在短暂的震惊中,说出了最重要的点。

    生死颠倒,昼夜相对。

    江煦想到的那句话正是它,答案早就浮现出了水面,可大家一味在水下寻找,忽略了它。

    “你们在胡说什么?死了还怎么出去……”张贺始终不相信,这是什么谬论,人死了还想出去,太荒唐了。

    季淮抹了把脸,目光灼灼:“这是目前唯一想到的办法。”

    此刻的五人就像被逼至悬崖退无可退,这个游戏一开始就在逼迫大家往一条死路上走。眼看一点点线索被找到,本该触手可及的希望被撕破,见过光的人比黑暗中的人更绝望。

    张贺身子向后一仰,这么多天的情绪终于被击垮,克制不住的放声痛哭起来。

    午后,王旻清醒后还以为自己死了,得知小命保住后变得精神抖擞几分,而经过李子尧一番来龙去脉的将出去方法讲述后,不料乐极生悲,脸色白的不比张贺好到哪里去,两个难兄难弟愁眉苦脸的并排坐在沙发上。

    “时间不多了吧,你打算怎么做?”季淮靠着大理石桌面,低头看他在抽屉里东翻翻西找找。

    江煦左右手各拿着两把刀,一把短小尖锐,另一把狭长却锉顿。

    “想办法死。”他说。

    季淮无奈一笑,说:“你就这么不怕死?”

    “怕啊,”江煦挑够了,把长的那把丢回原处,选择了短的那把,在手里颠了颠,似乎还是有些不满意,“怕死,所以才要选择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