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郁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筛选了可可的原创微博继续看下去。

    再早一些的是前两天,可可发了一条“得偿所愿了一半。”

    再往前是20号凌晨发的,是一张画,背景是程郁今年的生日会,台上是对视的谌轲和程郁,配字“抱歉,我来晚了。”

    评论里全是在说“太太没关系!不晚!”“郁郁自己还没发微博呢哈哈哈不晚。”“神仙画画!”之类的,可程郁看着总觉得有点怪。

    就好像可可的这句话,并不是在说生贺图的事,语气也不像在为别人庆生,反倒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些什么。

    程郁一面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一面又不敢放弃自己的猜测,他继续往下划动。

    直到他看见了一个特殊的日期,那个日子他绝不会记错——是银星奖颁奖典礼的第二天。

    ……也是他时隔五年,第一次和谌轲碰面的那天。

    【不要叫我可可:好久不见。】

    这条微博的一小时前。

    【不要叫我可可:临时接了工作,因为听说他会来。和他的朋友说了这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见到。】

    朋友……林飞光吗?程郁不可避免地直接代入了心底渐渐声势浩大起来的猜测。

    一边想着,他一边继续往下看。

    再一天前,银星奖颁奖典礼当晚12点。

    【不要叫我可可:我唯一能在黑暗中看到的,只有他的眼睛……而他也在看我,我等到了。】

    程郁心跳乱了一拍,他忽然有些焦躁,滑动屏幕的速度渐渐加快,直至划到最底部,可可的第一条微博。

    三年前。

    【不要叫我可可:从那边回来的路上看到那家店出了新款手链,浅灰色,想送给他,于是就买了。】

    【今天才算是真正的尘埃落定,我应该去睡个好觉,又或者去巡视一下我的战利品……】

    【但我拿着礼物,只想着去见他。】

    配图是一串程郁再眼熟不过的手链——和他现在带在手腕上的那条,就连玉石里的絮状,都一模一样。

    心里那块石头轰然落地,程郁又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拿着手机,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

    那之后很多天,程郁都默默关注着这个几乎板上钉钉的谌轲小号。

    谌轲发微博的频率不高,大概一两天才有一条,偶尔还是他的画……

    当然,画的是“沉疴顿愈”的c向图。

    在程郁的印象里,谌轲是会画画的,他听说过很多次,隔壁班期末表演的道具都有谌轲的帮助。

    但他没想到谌轲会画同人,还明目张胆地成了圈里的大手子。

    这人都不怕掉马的吗?

    想到这里,程郁手忙脚乱地下了自己的微博大号,保持未登录的状态,这才安心地继续看谌轲的小号微博。

    手滑点赞点出事的人太多了,他绝不能做下一个。

    程郁一条一条地把自己那天掠过的、中间的微博看完,谌轲从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情绪,让他有些在意。

    那仿佛是另一个谌轲……总是在竭力克制自己有些偏执的情绪。和他面前那个相去甚远,却也不是找不到关联。

    就像是冰山在海平面之下的那些部分,在海面掀起波澜的时候,就能隐约窥得分毫。

    程郁恍然想起有时他和谌轲相处的时候,对方偶尔会别开的视线。他突然明白过来,谌轲眼底泄露出的那些零碎的情绪是什么。

    -

    《黍离》首映前夜,即使第二天就会见面,程郁依旧给谌轲拨了个电话。

    每晚雷打不动的这通电话这几乎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往往都是谌轲先拨过来,就好像是怕哪天突然断掉联系一样,但今天程郁先打过去了,还破天荒聊了很久。

    没说什么有营养的话题,就只是简单而普通的絮絮叨叨。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挂断电话前,谌轲突然问。

    程郁在泡澡,划水的动作愣了一下,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谌轲停顿片刻,见他真的没有要问的意思,轻笑了一下道:“没事,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哦。”程郁有些吞吞吐吐,“是在想一些事。”

    “我也是。”谌轲接道。

    程郁忽然紧张起来,耳边一片寂静,捕捉着谌轲即将说出口的话。

    “那……晚安。”谌轲开口。

    “晚、晚什么……?”程郁差点在浴缸里滑一下,问,“你就说这个??”

    对面沉默了一下,再开口,谌轲的声音明显掺了几分沙哑。

    “明天就见面了,程郁。”他说,“你别急。”

    “我……我?”程郁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