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换肉吗”于成问。

    江岁安摇摇头:“看看有没有小鸡仔,换回去养着,下蛋吃。”

    “那狗子们吃什么”

    江岁安冲于成眨眨眼:“你猜。”

    于成想起一大早就不见狗子们的踪影,笑着道:“你是不是让他们出城去了。”

    “是啊。”江岁安赞赏地点头,理直气壮地说:“它们都是大狗子了,该自己学会填饱肚子了。”

    早上喂了些仙泉水,她就把狗子们放开了,让他们自己找吃的去。

    奔跑中的岁岁、平安和众狗子打了好几个喷嚏,哎呀,天凉了,不能掉毛了。

    镇门口,几个守门的衙役连连打哈欠。

    “都怪那个叫李月儿的妖女,害得咱们晚上也不能歇息,困死老子了。”

    “就是啊,这熬夜的日子,啥时候到头啊。”

    “你们说那李月儿还在镇上吗会不会已经逃走了啊。”

    “谁知道呢。”

    正当他们说话间,几条狗子风一样地从旁边窜了过去。

    “追吗那些狗子挺肥啊,看起来挺好吃的。”

    “要追你追,老子追不动了。”

    “算了,人家四条腿,我才两条,没他们跑得快。”

    就这样,凭借着过人的速度,狗子们撒欢一样没入了原野。

    而江岁安和于成进了坊市,发现今日的坊市虽然人也挺多,却总觉得氛围有些压抑。

    两人边走边留心着周围的动静,从摊贩们的交谈中得知,因为李月儿还没抓获,镇上人心惶惶,来坊市的人少了不少。

    这都一天一夜了,李月儿还受了重伤,而且徐镇长几乎集结了镇上所有武力,竟然没能找到她江岁安和于成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不光是忧虑安全,因为仙泉水效力减退,没有合适的粮食种子,马上他们还要面临断粮的危险。

    当务之急,是能找到一种比大米生长更迅速,更容易栽培的农作物,当成主粮。

    江岁安想起灵书上介绍西方人吃的主粮:马铃薯。

    根据她在树上看到的相关内容,江岁安觉得马铃薯就是本地人叫做土豆的东西。但是这东西吃得人很少,因为又沙又不饱肚子。不过土豆开花很好看,有不少大户人家会种来当观赏植物。

    找遍了整个坊市,江岁安终于在一起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摊位,上头摆着两盆花,有点像土豆花。

    摊位的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瘦瘦的,颧骨很高,穿着棉布衣裳,面无表情地坐在小马扎上。

    “大婶,你这个是土豆花吗”

    妇人抬头看着江岁安,一句话也不说。

    江岁安面带微笑又问了一遍,妇人指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自己是聋子。

    这怎么做买卖呢

    正当江岁安思考之际,妇人拿出一张宣纸,绽开给江岁安看。

    江岁安讶异,一来是因为宣纸上写着:半斗米/盆,二来是因为这宣纸皓白如玉,显然是上等的宣纸。

    能用起这等宣纸的人家,肯定不缺钱,又怎么会沦落到在路边卖花呢

    并且,土豆花在有钱人家种植广泛,半斗米一盆的价钱,也太贵了吧。

    江岁安张嘴想讲讲价,可刚一张嘴,就想起这夫人听不见。

    这、这、这,江岁安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况,登时有些为难。

    那妇人见江岁安不语,神情从冷漠变为不耐,挥动着手,驱赶江岁安。

    整个坊市只有这妇人卖土豆花,江岁安不想轻易放弃。

    妇人虽然听不见,总能看得见吧!

    江岁安从米袋中抓出一把白米,举在妇人面前,“这些”她见妇人眼神盯在米上,便把手移到一盆土豆花旁边“换这盆”。

    妇人看看江岁安手中的米,再看看土豆花,脸上忽然出现了愤怒的神色。

    她猛然站起来,伸手就来夺江岁安另一只手里米袋子。

    怎么回事于成挡开妇人的手,江岁安后退一步,妇人为何突然发怒。

    妇人抢米袋子不成,脸色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

    恰好这时,一个巡坊市的差役走过来,妇人急急拉住差役,又气又怒,手脚乱挥舞地比划着。

    第五章 土豆土豆

    那差役一看到妇人,脸上就显出头疼的神色,对江岁安道:“你别跟她买东西,她脑子有病的,以前是在镇上大户做仆人,因为偷东西被主人家打聋了,疯疯癫癫的,还打人咬人。这两盆破花啥用也没有,你们别买了。”

    说完差役脚底抹油溜了,生怕被疯妇人缠上。

    江岁安也赶紧拉着于成远离,听说脑子有病的人,你越搭理她她越起劲,跟疯狗似的。

    没有马铃薯,江岁安很失望,神情闷闷不乐。

    于成看她心情低沉,顺口道:“饭都吃不饱了,买什么花啊”

    江岁安心里正难受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瞪我干啥”于成愣愣地问。

    “瞪你就有瞪你的道理。”

    现在,江岁安不仅想瞪他,还想掐他。原本慢腾腾地步子,一下子快了起来,把于成甩在后头。

    于成满头雾水,这怎么就生气了呢他也没做什么啊。

    “你等等我啊。”于成赶紧追上去。

    “你为什么生气”于成傻不愣登地问:“就为了两朵破花”

    两朵破花他知道那两朵破花多有用嘛他!

    江岁安想跟于成说马铃薯的用处,但是坊市里人多嘴杂,万一叫有心人听去了就不好了。

    所以江岁安什么也没说,伸手在于成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我就想要那两朵花怎么了你咬我啊。”

    于成疼得龇牙咧嘴,偏偏不敢还手。哎,古人诚不欺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正当两人闹别扭的时候,刚才溜走的差役瞧见他俩,走了过来。

    差役也是个怕娘子的耙耳朵,一见于成缩脖子塌肩就知道他准是挨了掐了,出于同情,他小声告诉江岁安,徐镇长家里就种了马铃薯花,她要是真想要,上他家讨些便是。

    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江岁安喜出望外。

    于成朝差役抱拳致谢,两人交流了下眼神,确认同是怕娘子的好男人,各自面上露出苦笑。

    江岁安拉着于成出了坊市,直奔徐镇长家来。

    徐镇长昨儿巡了一夜,也没找到李月儿的线索,早上睡了几个时辰,怎么都觉得不得劲,索性起了身,在院子里练武。

    于成和江岁安找过来,徐镇长把他们让进屋里。

    江岁安笑盈盈地把来意一说。

    “江姑娘,你来晚了一步,我家的土豆花已经铲掉了。”

    铲掉了江岁安一下子从大喜变成了大失所望。我爱看

    难道她真得跟土豆没有缘分嘛。

    徐镇长不明白江岁安为何极失落,出声询问缘由。

    这会儿不怕人偷听,江岁安便把土豆的效用告诉徐镇长。

    旁边的于成听了,这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紧张两朵土豆花,原来岁安真正紧张的,是花下面的果实。

    徐镇长听了江岁安的话之后,表情古怪。江姑娘是个聪明人,怎么会有这么傻的想法,土豆那么难吃,当菜都吃不下了,还当粮食吃

    心里这么想,徐镇长再说话,便带出了一丝不以为然。

    “江姑娘,不是什么能吃的东西都能拿来当粮食吃的。”

    于成对徐镇长的话暗暗赞同,实际上,这玩意在乡下都是拿来喂猪的,没人爱吃。

    于成觉得江岁安对土豆太抱希望了,都已经快魔怔了。其实继续种米多好,她发明的新种米比土豆强啊。

    于成不知道江岁安的苦处,以前不知道珍惜,米没留种,糙米种下去,能不能长还不知道。灵泉的效果大打折扣,想重新改造水稻,耗费的时间不比改造土豆短。

    而且土豆除了当粮食,还能当菜吃,磨成粉还能做土豆粉,效用比水稻多。

    江岁安没指望谁能懂,毕竟她看到灵书上关于土豆的育种、栽培,以及食用等说明的时候,也是非常意外的。

    但是既然灵书上写了,一定有它的道理。灵书可是天书,远远超过当下人的理解。而人们对于不理解的事物,便以匪夷所思以代之。

    “徐镇长,只要有土豆的果实,我一定能向你证明,土豆是很有用的。”江岁安坚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