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白馥的想法还是比较单纯的,可在来到大城市,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和物后,她忽然觉得有些不甘。

    明明她各方面的条件都不比别的女生差,可为什么人家可以背上万的包包,用几千的化妆品,而她和男朋友连为约会吃饭看电影那几百块钱都要斤斤计较,那些女生优渥的物质条件也不都是父母给的,她们只是更加不要脸了一些,舍弃尊严,通过讨好男人,获得她们想要的一切。

    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白馥渐渐觉得,那样未必有什么不好。

    简西是她能接触到的最优质的对象,虽然人到中年,可模样斯文儒雅,谈吐间也是个十分细心体贴的男人,他的身材并不高大强壮,可也没有这个年纪的成功男性普遍存在的啤酒肚,标准的身材,穿着西装时格外大气稳重。

    白馥大致了解到了简西的年薪,也知道他在这座城市买下了三间房产,对比自己的条件,白馥觉得,对方已经是他能够找到最好的选择。

    至于简西的妻子,白馥并不放在心上,因为她已经不止一次从简西的口中听到有关他对那个女人的抱怨,一个终日唠叨抱怨的黄脸婆,对她而言毫无竞争力。

    “哦,白馥啊。”

    简西的态度并不亲热,但也不算冷漠,毕竟原身和白馥之前就时常师哥师妹相称,整个办公室都知道他们校友的关系,忽然间表现出冷漠的态度,反而会引起旁人的瞩目。

    简西绕过白馥准备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忽然,手里的几个文件掉落在地上,简西弯下腰,准备捡起那个掉落的文件袋。

    只听“啪嗒——”一声,简西刚捡起文件袋,就看到眼前一片黑漆漆的东西划过,然后就觉得头顶一片冰凉。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头顶的假发片脱落了。

    简西颇为慌乱地捡起假发片,在没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嘴角却是上扬的,看的出来,心情很好。

    “啊,假发?”

    “我就说吗,都是程序猿出身,怎么简总的头发就能那么茂密,原来是假发,操,我也得上网买一顶。”

    “诶呀,现在技术先进了,你看我,花三万块钱植个头发不也挺好吗,戴假发可能就会像简总一样,一不小心就露馅了。”

    “三万,这么便宜,我植发怎么花了五万呢?”

    “可能你要移植的毛囊比较多,说明你脱发比我厉害,嘿嘿嘿。”

    不知不觉,办公室的话题被转移到了植发上。

    “简、简哥。”

    白馥结巴地看着眼前谢顶的男人,什么儒雅斯文的大叔,就是一个地中海啊。一下子,简西身上成功人士的魅力打了一个折扣,此时的他更像是学生时代,拿着教鞭的教导主任了。

    “诶呀,还是被发现了。”

    简西自嘲地笑了笑,“上了年纪就是不服老了,总以为戴上一顶假发,就和年轻时候那样了,还能跟你们称兄道弟的,听你们喊我一声简哥,真当自己和你们在一个年龄段了。”

    原身在办公室里还算随和,加上以前当程序员时留下的习惯,办公室里,还是有很多人称呼他简哥,其中也不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唉,看来还是不能装嫩啊,以后别喊哥了,还是喊我叔吧。”

    简西笑的无比慈祥,然后拿着假发片和公文包,摇了摇脑袋向办公室走去,徒留白馥还沉浸在简西忽然间让她喊他叔叔的惊讶中。

    明明她已经感觉到简西看她的目光有所不同了啊,怎么一个晚上的时间,他的态度就变了呢?

    努力了那么久,让她放弃,她还是不甘心的。于是在一些人探究的目光下,白馥抿了抿嘴,径直走向了简西的办公室。

    第60章 中年危机2

    “简哥。”

    白馥推开简西办公室的门,在自己进入后,又将门关上,隔绝了大办公室那一堆八卦的目光,因为背对着简西,加上此刻白馥还在心惊于简西的改变,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办公室内的小动静。

    等回过身,看清楚简西的举动后,白馥忍不住嘴角抽搐,酝酿好的深情款款的眼神也因此破功。

    “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唱一呀唱,来到了南泥湾,南泥湾好地方好地呀方……”

    只见简西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来一面折叠镜,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头顶上稀疏的几根头毛。

    这是哪个年代的破歌?

    白馥看的眼睛生疼,眼前这个秃着头,作风老派的男人,哪里还有什么成功人士的风度,简直和她在老家当司机的亲爸一样。

    他们可能一样会在吃完饭后用牙签剔牙,然后将剔除来的食物残渣放在嘴里,咂巴着嘴又吃下去,他们可能会在沙发上抠脚,扣完还闻一闻,像个地主爷一样嚷嚷着让媳妇倒水泡脚……

    白馥最恶心的就是她爸那样的中年男人,可在现在的简西身上,她仿佛看到了她爸的影子。

    仔细想想,简西的年纪,确实没比她爸年轻多少,可是以前简西会打扮,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谈吐间,时不时会教白馥一些为人处事的大道理,懂得哄她,关心她,加上他极高的年薪和身家,足以让白馥忽视他和自己年龄上的差距,还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她看上的不全是简西的钱,至少他的外貌和谈吐,比起一般的年轻小伙儿也是有另一种优势的。

    但面对现在这个简西,白馥瞒不过自己了,如果她还能对着这样一个男人下嘴,那她绝对只是看上简西的钱无疑了。

    白馥无疑是虚荣的,因此她抛弃了交往多年,感情很好的男朋友,努力引诱比她年长二十多岁的领导上钩,意图这个老男人能给予她努力一辈子都不见得能够进入的中产阶级,可在虚荣的同时,她还没有修炼出足够厚的脸皮和足够坚强的心脏。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光彩,可她依旧不希望别人骂她,在背后诋毁她,因此她希望自己拜金的行为能够再裹上一层名为爱情的遮羞布。

    一个涉世未生的女孩被一个成熟稳重的大叔迷倒,在这个社会上十分常见,可若说一个时髦的女孩儿被一个秃顶哼着南泥湾的中年男人迷倒,在外人眼里,就只剩下情色交易这个想法了。

    白馥几乎可以想象,当她挽着这样一个男人的手,出入奢侈品店时,那些店员在她离开之后会用多么恶毒又鄙夷的话语谈论她,参加她婚礼的亲朋好友,又会用怎样匪夷所思的眼神打量她,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白馥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哈哈,我唱歌还不错吧,不过你们这样的小年轻可能根本就没听过这首歌,也不能体会这种老歌的优美,诶,还是有代沟啊,就像我儿子喜欢的男明星,那个叫周伦杰的,什么哼哼唧唧,他有个三节棍,我也欣赏不来。”

    简西将刚刚掉落的假发片收拾了一下,然后往头顶上戴,一边又和白馥寒暄了几句。

    不知道是不是戴假发的手法有问题,不是假发的位置太靠前了,就是左右有些歪斜,因为戴假发的这个动作,简西头顶本就不多的头发又掉落好几根,可把他心疼坏了,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将那几根头发小心放了进去。

    白馥眼尖,看到那个小木盒里已经装了一撮头发,估计是简西以前掉落后收集起来的。

    这个画面,怪让人恶心的,白馥忍不住一阵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