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自然知道自己的演技水平离真正的实力派还差了十万八千个五指山,更别说在白易这种国际影后面前了,但平心而论,他绝不是那种依靠着流量就闲鱼躺的人,不管拍摄什么作品,陈词自认为都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但演技这种东西不是靠努力就可以征服观众的,他入行多年,人气居高不下,但演技却不上不下,始终难以有大的突破,这种有问题,但又没有太大问题的阶段,也让陈词十分苦恼。

    看着陈词微微皱起的眉头,白易似乎也有点恻隐之心,拍了拍陈词的胳膊:“其实还可以抢救一下。”

    “怎么抢救?”陈词立即问道。

    思绪在白易脑海里飞快运转,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就拿最常见的感情戏来说吧,你平时演戏的时候,怎么表达你对一个人的深情?”

    见白易这是要开始教学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陈词顿时精神饱满,连背都不禁挺直了几分,思考了一下,最后很诚实地回答:“就深情地看着对方,然后再深情地说台词,再加上人物本身的性格特点。”

    “那什么是深情?”白易继续问。

    实话实说,这个问题真把陈词难住了,大多数人时常会把深情二字挂嘴边,但深究起来,这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又有几个人能懂?

    “我不知道。”陈词十分坦诚。

    “行,”似乎是预料到了陈词的答案,白易顿了一下,想了想又问,“那你拍感情戏需要代入情绪的时候,你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大概会想《泰坦尼克号》里杰克和露丝的生离死别,有时候也会想《罗马假日》里布莱德最后转身离开成全安妮公主那一刻,当然还有其它很多,我也看了很多你的电影,女神,我真的是你的真粉。”

    白易的笑容随即荡漾开来:“看在你这么有品位的份儿上,今天偶像就来给你送送温暖。”

    “女神请赐教,我保证我比虚心这两个字还虚心。”

    “你看的那些经典桥段,全都是别人的故事,不是你的,你再怎么反复观看,努力模仿,也不过只能够学到几分表面。”

    这些道理陈词自然懂,但还是有疑问:“可我们演戏不就是演别人的故事吗?这世上也没有谁能够对另一个人完全感同身受。”

    “你说得没错,可是我们每个人都是故事里的人,像剧中的角色一样有喜怒哀乐,那为什么不能他喜我喜,他悲我悲?”白易看着陈词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珠,随后问道,“阿词,你爱过什么让你刻骨铭心的人吗?”

    “刻骨铭心?”

    “看你这反应,那就是没有了,”白易叹了一口气,用十分诚恳地语气建议道,“阿词啊,我觉得你可以去谈场恋爱,对于演员来说,体验也是很重要的,有些东西只靠演是演不出来的。”

    陈词觉得白易这话说得十分有道理,作为一个流量明星,他的感情生活的确匮乏,故作深情自然让人难以信服,但看了看白易,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过不等陈词想明白,白易的助理就小跑过来:“易姐,生哥过来了。”

    “哟,小表叔来探我的班啦!”白易做出一副惊喜的模样,随即拉上陈词说,“阿词,走,我们一起过去。”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南木生来探班白易,白易却把陈词拉了过去,在逻辑上这本来就是一个严重的bug,可不等陈词自动修复漏洞,他就已经被白易拉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一侧的沙发上,南木生正端坐着随意地打开了一个文件夹,休息室的灯光很明亮,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静静坐在那里,但存在感极强。

    见陈词和白易进门,南木生也顺势抬头,然后微微一点头,无声地笑了笑。

    陈词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撇开视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现在回想起那天从南木生房间里落荒而逃的场景,说实话,真的挺丢脸的,但事已至此,总不能再找南木生打一架吧?虽然陈词并不想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而烦忧,但要把记忆从脑子里删除实在太难了。

    眼神在南木生和陈词中间转了一圈,白易率先开口:“我有点饿了,到饭点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出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见白易要走,陈词连忙说:“我就不吃……”

    “你去吧,”南木生截断陈词的话,冲白易道,“今天我请客。”

    “我们家的男人就是帅气!”白易感叹,说着还把陈词往前推了一步,“小表叔,你先帮我照顾一下阿词啊!”

    “女神,我最近减肥。”

    “没事,你可以看着我吃。”

    看着白易的眼神,陈词知道她是认真的。

    白易说完就离开了休息室,留下陈词和南木生面面相觑,足足对视了好几秒钟,南木生才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开口说:“白易应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要不要出去逛逛?”

    “太冷了,不去。”陈词有些自暴自弃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趟,瘫成一团烂泥,索性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只要他不看,那就等于南木生不在这个屋子里。

    气氛安静几秒,有人起身,感受到有人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陈词睁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击到一起,刹那之间,陈词心里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陈词眉头皱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做什么……”南木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还以为自己表现得足够明显了。”

    这种古怪的气氛让陈词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别开脸,继续装作闭目养神的样子,嘴里控诉了一句:“你这人莫名其妙!”

    好一阵,南木生没有任何动作,就在陈词以为紧张的气氛即将褪去,他们会回到相安无事的状态时,一只冰凉的手抚摸上了他的脸庞。

    忽然而来的异样触感让陈词浑身一颤,可还不等陈词睁眼,下一秒钟,他所有跳脚骂人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另一张嘴里。

    南木生扣住陈词的侧脸,用唇瓣覆上了陈词的嘴角,不像上次与鼻尖擦肩而过的意外,这是一个真实的吻,无法掩饰,无法拒绝。

    陈词全身的细胞狠狠地收缩,南木生不过在他的嘴角停留了两三秒钟,却给陈词带来了他二三十年都不曾经历过的震撼,他甚至觉得天旋地转,骤然睁开的眼睛瞳孔极剧放大,陈词承认,在其他任何情绪来临之前,他的第一反应是——心慌。

    “你疯了!发什么神经!”陈词大叫,推开南木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与陈词的凌乱慌张,手足无措相比较,南木生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停下所有动作,只是静静看着陈词,语气里有道不尽的沉稳与坚持:“陈词,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陈词的神经连同着心都在乱七八糟地跳,他试图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根本无法平静,看着南木生那副镇定无比的模样,陈词现在只想揍人。

    “你想整我就直接说,不必用这种方式,”陈词十分恼火,“怎么?平时你抢我资源还不够,非要来刺激刺激我的神经,你才觉得好玩儿?”

    “我不是在整你。”

    “你不是在整我,那你是在做什么?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男子汉大丈夫,来点光明正大的手段行不行?”

    陈词的话音还未落完,南木生直接捧着陈词的脸吻了下去,这次不再是唇间,而是嘴唇相触,结结实实的一个吻,唇间微凉,人的体温却骤然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