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可无的点缀。

    要知道,血色蔷薇在血族中尤为稀有。

    并不是他们无法培植,而是千年前血族中那个规模最大的盟派,秘隐同盟、即密党中的长老们下过禁令。

    不允许血族成员再培植这类蔷薇。

    为的就是不让新进血族成员、或是还未成年的小血族有机会碰到。

    秘隐同盟,一个血族中超过半数氏族主动加入的盟派。

    其威慑可想而知。

    这个决定使得这一千年中出生的幼崽们是多么的不幸运,连这世界上最美的花都无缘得见。

    ...

    此时此刻,雅恩完全忘了自己也不过是只出生几百年的小幼崽,反而隐隐想着。

    要是让秘隐同盟那些长老们知道,他们家大人培育着这么一大片血色蔷薇花海,该是怎样的盛况。

    大概是会把这些处处谨遵慎行,在盟派成立之初就定下六道戒律并死守到底的那些顽固们给气得倒仰。

    恨不得杀上门才好。

    想到那些顽固们吹胡子瞪眼却无可奈何的模样,雅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开来。

    祁宴的眸光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身上,“说吧,什么事?”

    视线落下的瞬间,雅恩浑身一凛,抬眼看到天边一片昏黄,登时心头猛烈跳了跳。

    “回大人,许先生来了。”想到来这的目的,雅恩收敛神情正色道。

    许先生是他们卡帕多西亚的贵宾。

    至于血猎联盟的领导者为什么都会被卡帕多西亚奉若上宾,他心里也好奇。

    祁宴垂下眼睑,伸手把他脑袋揉乱,声音清淡又不失温柔,“继续。”

    雅恩乖乖给揉,“我已经找了人招待他,现在正在花厅。”

    “斐瑞呢?”祁宴颔首,抬步往前走去。

    雅恩听到‘斐瑞’的名字,不禁小幅度撇撇嘴,“他不在。”

    他话里带着的情绪太过明显,祁宴失笑一瞬。沉睡这么多年过去,这两人关系还是没变。

    雅恩跟在祁宴身后,忽而瞥见腕上被血色蔷薇破开的口子,现下被一圈嫣红覆盖,有蔓延的趋势。

    在这只如皓月般洁白如玉的小臂上尤其醒目。

    想到什么,雅恩委屈的目光投向祁宴的背影,小声喃喃着:“也不知道大人您怎么养的。”

    这么大一片蔷薇花海,得灌溉多少血!

    血浆都不知道要耗费多少......

    ·

    祁宴自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碎语,余光扫过路旁那些仿若被注入灵魂般的血色蔷薇,它们正在他二人走过时自发让道。

    雅恩看得有些出奇。

    不愧是血色蔷薇,难怪当年会由于杀伤力过于巨大,甚至到了不分敌我而被禁止培植。

    思索间,雅恩想着血色蔷薇的‘让道’行径,对祁宴身为亲王血脉压制上产生的威仪深深臣服之余,埋藏骨子里的崇敬之情愈发浓厚。

    一直走出这片花海,先前那条幽静小道上伫立着一个人影。

    背光而立。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正直直朝他们望来。

    对方俊美英挺的面上露出一抹极其淡雅的微笑,他朝着这边略略躬了躬身子,启唇恭敬喊道:

    “祁宴大人。”

    第2章

    带着古韵的旋律从远方朦胧传来,伴随着黑暗降临,夜色迅速侵袭大地。

    祁宴视线落在来人手中的东西上。

    察觉出他的目光,斐瑞把手中的请柬递了过去,动作既沉稳又优雅,如同一个完美绅士的化身。

    那双修长十指被洁白手套包裹,指尖夹着的请柬上黑色蔷薇的纹路覆盖,黑白交织却分明,藤蔓中央围绕着淡金色的权杖。

    淡金色的权杖,十三氏族中号称王权之氏族的密党领导者ventrue的象征。

    梵卓族族徽。

    祁宴接过,没有打开。

    从他沉睡的时间来看,不难推测现在是什么情况。

    血族圣宴。

    百年一次的血族盛事。

    幕曲前奏响起时,作为梵卓族即戒律的执行者、上流社会的掌控者现任亲王温弗恩,有权邀请各族掌权者参加宴会,共讨圣宴事宜。

    “斐瑞。”祁宴指尖轻扣了一下请柬,落下的位置不偏不倚的点在权杖上,“备车。”

    “是。”

    斐瑞一走,留下来的雅恩正要开口,就听到祁宴对着他道:“你去花厅。”

    仅淡淡的一句话,涵盖无数威严,不容拒绝。

    ***

    同一时间,在祁宴指尖划过权杖的一刹。

    千里之遥的宫殿内,高居于漆黑宽大座椅中的温弗恩淡金色的眸子闪了闪,随即唇角也缓缓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看得站立在侧的老管家一阵心惊。

    温弗恩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看向楼下宴会大厅,底下参会名单差不多已经到齐了。

    来往的血族皆是十三氏族中的成员,血统高贵,其中不乏纯血种。

    此刻聚在正厅里三三两两的谈论着什么。

    “听说那位醒了。”

    不知谁先说了一句,使得原本有些喧闹的大厅静了静。

    “幕曲前奏已然响起,圣宴即将到来,那位醒了有什么不对?”身材妙曼的女人穿着一袭大红色鱼尾旗袍,语带嘲讽看向刚才开口的那人,似在嘲笑他的无知。

    “据说这次宴会,温弗恩亲王邀请了那位,不知是真是假...”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那位是谁,在场的血族都清楚。

    没人会在这里质疑温弗恩的决定,而此刻的气氛则逐渐变得有些压抑。

    畏惧,害怕。

    死亡氏族,任何时候提起他们,无一不是这两个反应。

    楼下的议论通过仪器响在二楼人的耳边,温弗恩充耳未闻,慢条斯理的拨弄着腕上的袖口,老管家不由有些担忧。

    “亲王,您在想什么?”

    温弗恩眯起眸子,看向老管家。

    半晌,他淡金色的瞳仁里闪烁着趣味,优雅起身,“走吧,带他们去地下拍卖场。”

    老管家一愣。

    只听亲王用一种熟稔中又带着调侃的嗓音悠悠说了句,“我记得祁家那个小家伙不喜欢太引人注目。”

    老管家欲跟上去的动作一滞,眉毛抖了抖。

    就那位,卡帕多西亚氏族中血脉最接近始祖的新任亲王,相传拥有血族中最惧怕,废除他人异能的能力,也因此被十三氏族所惧。估计只有自家亲王会这么堂而皇之称呼对方‘小家伙’了吧。

    .

    温弗恩作为三代血族中梵卓族亲王、密党的领导者,参加过的圣宴不胜枚举,像这样的宴会更是不止举办过一次。

    只是这次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至少被通知要前往拍卖场的一众血族都摸不清他的打算。

    也只有刚才跟在温弗恩身边的老管家明白。

    全是为了那位。

    ......

    祁宴到时,宴会厅空无一人。

    “祁宴大人。”

    略显沙哑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祁宴偏头看去,认出对方是温弗恩身边的老管家。

    “大人是单独前来?”老管家随口问了句,在祁宴颔首后转过身为他指路,“请。”

    斐瑞被他安排和雅恩一起去接待许行舟了。

    祁宴跟在老管家身后,听到他说所有人都在地下拍卖场时才开口,直切主题,“温弗恩改了流程?”

    听到他的称呼,老管家表情不变,为自家亲王说了句好话,“亲王知道您不喜交际,特意为大人改的。”

    他说完,就听到身旁一声轻笑,意味不明。

    只是这次拍卖确实有些新颖。

    以往还从来没有过。

    走到门口时,老管家推门,祁宴问了句,“拍卖的是什么?”

    温弗恩这一做法是仿照了人类世界,自千年前条约签订,血族渐渐隐匿的过程中也同时融入了人类社会。

    而拍卖,就好比资本的角逐场,少不了效仿一下。

    “血奴。”

    随着老管家的回答,地下会场的门打开,场内的情景尽皆被祁宴收入眼底。

    入场便能俯视拍卖台的一切,共十四个包厢,拍卖台上主持的是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他的身后放置着一个三四米高的铁笼,四周红色幕布包裹。

    祁宴一只脚踏入,台上的主持人正好介绍完背转身去,抬手一把拉下红布。

    铁笼内,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蹲坐中央,他的四肢都被铁链缠绕,束缚他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