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天,圣宴前夕。

    估计是终于鼓足勇气才敢来的,可还没进入卡帕多西亚地界,就被拒之了门外。

    收到消息的斐瑞第一时间就在这里等着了。

    来者是几名穿着打扮各不相同的男人,眸子颜色也各有不同,但是他们的衣服上都锈纹着一个深黑色的标志,那是代表了布鲁赫族的族徽。

    同时他们也充分展现了布鲁赫族是怎样的一个氏族。

    布鲁赫族不仅战斗力强横,氏族也分为三个派系。

    而三长老属于的正是掌控大权idealist。

    “烦请斐瑞先生通传一下。”其中一个高壮男人开口,粗砺的声线冲击着人的耳膜,带来一阵不适。

    斐瑞表情丝毫不变,温和而有礼,却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三长老回吧,大人不见客。”

    “你!”高壮男人上前一步。

    “回来,”车里突然传出一个沉闷的中年人嗓音,沉默几秒后,才复又开口,“有劳斐执事,替我向亲王问好。”

    说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斐瑞目送他们远去,眼里波澜不兴。

    …

    “走了?”祁宴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杯中盛满了泛着鲜艳色泽的血浆。

    斐瑞:“是。”

    血族中估计没谁敢硬闯死亡氏族。

    这也是三长老就是到亲自登门被拒也只能离去的原因。

    不能惹,也不敢得罪。

    祁宴黑眸落下,在手上的血浆停留几秒。

    斐瑞目光微移。

    待到祁宴的声音传来,斐瑞抬眼看过去时。

    祁宴手中空无一物,唇色依旧不变。

    刚才的那杯血浆,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我会带上佐隐。”祁宴淡声道。

    斐瑞的眼神微不可见的变了变。

    祁宴的这句话只是通知他做好安排,而斐瑞也只会服从。

    “是。”

    ***

    血族圣地,圣宴开始。

    “为什么?”

    这样的血族盛事,祁宴竟然会带上自己,坐在马车上佐隐忍不住问。

    “血奴不就该走哪都带着?”祁宴反问。

    随即缓缓将视线转到佐隐身上,散漫开口。

    理所当然的态度,佐隐默了默,移开了目光。

    …

    这是祁宴首次公开出现在血族大众视野里,十三氏族中不乏有虽然抱着敬畏的心态,但却想要一睹这位传言中最接近始祖的存在。

    上一次梵卓族因为温弗恩的私心,让这些抱着这样心态的血族失望不已。

    “这一次,应该能见着那一位了吧。”其中有人起了个头。

    接着就是一片议论声,忽然有人说道,“要是能看到那位大人用一用异能就好了。”

    结果引起了一阵哄笑。

    “你想死吗,大卫?”女人轻快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大红长裙的女人婷婷袅袅走来,身形婀娜丰满,见有人朝她看来,便回以一个妩媚至极的笑来。

    “又是她。”有人低低说了一句。

    同样是上次那批血族,还是那个女人。

    女人的身材是极好的,可是若对上她的脸,会看到那一片坑洼笑起来时,被日光照得有些扭曲。

    一场即将持续十个日夜的圣宴,这些自诩贵族身份的血族们,对女人有些看不上眼。

    血族是一个神秘而古老的存在,对血脉尤其看重,并以优雅为名高傲自持,但只对一个氏族抱有其他态度。

    那就是十三氏族中的例外,nosferatu。

    这是一个初拥之后,一天一天丑陋的氏族。

    诺菲勒族。

    他们因为外貌不能像其他氏族那样安居人群,只能远离这人类社会,同样被血族排斥。

    此时此刻,尽管有血族对女人有些意见。

    却并不指出,只因诺菲勒族,是一群极其团结的家伙,没有血族会去招惹这么一群看了就令人生厌的群体。

    一群只能生活在肮脏的下水道和阴暗潮湿墓穴里的东西。

    用不着理会。

    可她说得也确实不错,那位大人的异能一出,怕是只有死人,故此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

    “那是卡帕多西亚的标志。”谁喊了一声,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血色蔷薇族徽,血色藤蔓缠绕着中央的银色十字架。

    诡秘幽远的气质,带着种难言的威势。

    漆黑马车从远处渐渐驶来。

    哒、哒、哒。

    马车碾压过地面的声音。

    莫名升腾起白色雾气遮盖了马车的轮廓,显得阴森、怪异,又被清脆悠扬的木铃声打散了几分。

    只是透着违和感不和谐。

    银色十字架,死亡氏族族徽。

    禁忌的象征,放在血色蔷薇中,同时预示着死亡。

    圣庭在对付血族时贯用十字架,低阶血族甚至无力招架十字架的神圣威压,高阶血族虽可以触碰却会感觉到同碰到银制品一样,受到灼伤。

    只要将十字架插入他们的心脏,就能消灭掉血族。

    而血猎也可通过净化银制品后对付血族,将他们融掉,一样可以杀死血族。

    此刻。

    银具制成的十字架,带着无形的压迫,充满可怖气息。

    ·

    “是那位到了。”红裙女人的话,把所有血族从观望中拉回了神。

    这句话无疑说出了在场所有血族的心声。

    “温弗恩亲王。”又是一道声音。

    温弗恩正迈着平缓的步伐,在一众同样位居各氏族亲王的簇拥下走来,十三氏族族徽争相呼应。

    血族所有站在权利顶峰的存在齐聚一堂。

    温弗恩看了看身边的几位亲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淡金色双瞳闪烁尽显威仪。

    温弗恩对站在一侧的大管家艾斯坦点了下头,艾斯坦心领神会的面向等待已久的众血族勋贵们欠身礼貌道:“还请各位一同前往圣坛。”

    类似人类祭祀时进行的繁复仪式般,血族圣宴时也有类似的仪式。

    鲜血的献祭,新生的降临。

    诸位亲王同下的指令,没有哪个血族会反驳,更不会在如此盛事中做出哗众取宠的事,纷纷朝圣坛前行。

    ……

    “大人,他们走了。”雅恩扒在窗棂上往外看。

    圣坛祭祀十三氏族中所有血族都会参与,唯独十四氏族不在其列。

    进行圣坛祭祀后,接下来还会有献祭盛典。

    这些行程都佐隐也略有耳闻,乌头草盛开的月圆之夜前夕,狼人一族也会有相同的祭祀。

    透过车帘敞开的间隙,站在一众血族亲王中,最为高大的男人。

    布鲁赫族亲王。

    佐隐眼神暗了暗,一股戾气从周身四散开来。

    祁宴敏锐感知到他的异常,忽然出声道:“雅恩。”

    雅恩愣了愣,转回头,“大人?”

    祁宴柔声开口,“你先下去。”

    “嗯?”雅恩有些疑惑,很但是快就明白过来,笑嘻嘻的,“大人放心。”

    祁宴看他。

    “我先去把住所打扫干净。”雅恩拍拍胸脯道,嗓音难掩开心。

    斐瑞暂时不在,既然大人带了他过来,自己就应该把事情做全咯。这样没准下次大人也还会带他出来。

    说罢,雅恩一溜烟钻出了马车。

    下车前还发出了一串愉悦的笑声,又有事情可做了!

    祁宴:……

    ***

    祁宴细细打量一下佐隐。

    眼底含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欣赏。

    见到灭族仇人还能隐忍不发,只是眼神有些凶恶,冷峻的眉眼愈发沉冷。

    祁宴饶有兴趣的看着佐隐。

    对于留下他做血奴是出于本心,但他对佐隐的经历也是颇为好奇。

    看似只是个拥有平凡的狼人血脉的少年,通身气质却不如血脉那般普通,且在他面前依旧保持不咸不淡的态度。

    未张开的五官就已眉眼凌厉如斯,不知道成年后又该是何等光景。

    能在项现阶段掌握狼人一族再无人掌控的天赋,那便足以让祁宴注意到他佐隐的不同了。

    或许,他也隐瞒了什么。

    但是谁没有秘密,单看祁宴想不想知道罢了。

    ·

    祁宴的视线存在感过于强烈。

    佐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心微蹙。

    见他面色明显转变,祁宴不疾不徐开口,语气有点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想报仇?”

    佐隐冲他看了眼,挑高一边眉毛。

    缄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