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入城令。”雅恩手里也拿着一块黑色印章,一边说还扬起手,这是他和斐瑞出去调查时一起拿到的。

    准时在夜晚降临前就一直呆在这的白珣,此刻滚动两下轮椅,从离他不远处的雅恩手中接过印章。

    “地下城?”白珣查看着小小一枚黑色印章,闭了闭眼,感受上面被设下的禁制。

    同时,斐瑞也将印章交给了祁宴。

    祁宴垂眸扫过,轻声开口,“你的意思是,袭击许行舟的狼人,来自地下城?”

    话音落下的一瞬。

    佐隐猛地将目光投向祁宴。

    “是。”斐瑞点头,语调轻缓,“那里有狼人的气息。”

    ***

    “主城中那座地下城,确实为圣庭所有。”

    作为知情人,许行舟在继告知祁宴血匙秘辛和腐镯现世后,再一次来到卡帕多西亚。

    “关于腐镯带来的疫病,孟叔那边已经有了头绪。”许行舟补充道。

    腐镯出现时掀起瘟疫,不仅危害到的是血族,人类也是一样。

    许行舟既然无意中发现了,就给足了所有人准备的时间,血猎联盟也在有了人类特殊部门的协作后,研究顺利了不少。

    “至于地下城,我也是近日才发现。”

    许行舟有些惭愧。

    同圣庭一样可以称之为一大势力的血猎联盟,他作为首领居然连这点消息都要查那么久。

    从那日醒来,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先来一趟卡帕多西亚。回去思考后,察觉狼人出没的地点以及方式都颇有疑窦,这才着重调查。

    调查的人全都是他的亲信。

    这是许行舟身为血猎联盟首领的底牌,从不轻易动用。

    ·

    “我已经知道了。”

    祁宴轻淡的声音响在许行舟耳边,许行舟沉静的神情不便,他已经猜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直觉,这件事祁宴会参与进来。

    不过许行舟当然不会认为,卡帕多西亚一族亲王会为了他查探这么多。

    至于出于什么原因......

    许行舟看了眼祁宴身旁的佐隐。

    ......

    “杰西你打算怎么处置?”就在许行舟准备告辞,佐隐突然说了一句。

    许行舟脚步微顿,“圣庭已然和血猎达成合作。”

    言外之意,杰西必死。

    而袭击他,来自地下城的狼人,许行舟眼神一暗。

    再次抬头时他看了眼佐隐。

    “这个,希望你能用上。”许行舟从怀中掏出两张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写了什么,看起来极为玄妙。

    佐隐既然是狼人,在得知地下城所可能有狼人存在后,势必会去一探究竟。

    而许行舟给的两张符纸......

    黄色的符纸夹在两指间,佐隐紧紧盯着许行舟离去前留下的符纸,目光却在接触到符纸的刹那,被祁宴的修长指尖吸引走了不少注意力。

    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骨节分明,红色的朱砂和冷白的皮肤相辉映。

    佐隐目光灼灼,喉咙不自觉上下轻耸着。

    “这是解除地宫的禁制符咒。”祁宴说道,这符纸上绘制的符文,与他在地宫是感受到的别无二致。

    ......

    说到地宫。

    祁宴和佐隐都同一时间想到,上次去往主城遇到的那个,自称圣庭总坛第三代副使且身披黑色斗篷的老者。

    “地下城就是地宫。”佐隐嗓音混合了些许沙哑,听起来低低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说话时,眼睛一刻不离祁宴。

    祁宴看了看他,“对。”

    自己的猜测被肯定。

    心中不由自主升起点点喜悦。

    但思及地宫中狼人的存在,那点喜悦被冲淡几分。

    祁宴还在看着他。

    佐隐回视过去。

    “我想去。”佐隐轻声说。

    祁宴眉眼低垂着。

    半晌,佐隐视线中祁宴微微弯了弯眼。

    耳畔钻入一个清润声线,像是落在心头。

    “我与你同去。”

    ...

    不同的场景,同样担忧族人的心情,和上次一样,都像是被祁宴的这一句话给抚平。

    心底的一点不安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再无痕迹可寻。

    佐隐幽蓝色的眼睛里泛出星点亮芒。

    “好。”

    一起去。

    ***

    作为与圣庭一样,能在血族和狼人抗衡间出现的一大势力。

    许行舟能拥有抵抗圣庭地宫禁制诅咒的符纸,不足为奇。

    有了符纸抵消禁制,身为血族独有的天赋异能,瞬移能够无限制使用。

    祁宴有能力在进出地宫时来去自如。

    马车行至与主城相隔的一座城镇。

    “从这里过去。”祁宴指尖在车壁上轻轻一点。

    马车的动作停下。

    上次马车出现在主城已被圣庭圣子所见,这次贸然过去,说不准会不会被盯上。

    佐隐点头。

    然后迎面对上朝他伸来,先前看了莫名觉得心中微痒的手掌。

    佐隐看向祁宴。

    祁宴的手向前伸了几分。

    “拉着我。”

    ......

    鬼使神差的,佐隐没有再想其他,就已经将手递了过去。

    冰凉的触感从交握着的手上传来。

    明明没有一丝温度,佐隐却感到了点点烫意,但不灼人。

    “抓紧。”

    祁宴蕴着笑意的声音响在耳边。

    身边传来熟悉的异能波动。

    死亡氏族亲王带来的威慑,无比强大的血脉之力。

    地宫瞬息而至。

    祁宴瞬移到的位置,是上次被黑袍人押送来的地方。

    里面并无守卫,只有一池冒着气泡的黑水,以及墙上沾满黑色墨迹,一幅幅阴森诡异的油画。

    入目的是满室跳跃着的冥火。

    祁宴:“到了。”

    佐隐“嗯”了一声,而握着祁宴的那只手紧了紧。

    没有松开。

    第21章

    地宫中四处弥漫着一股腥臭味,正源源不断的从黑池中飘散出。

    上一次来是被押送着的。

    然解除第三代副使咒术后,圣庭圣子很快就赶到,使得祁宴和佐隐都没能对这里好好观察观察。

    而现在,佐隐往前走几步,靠近拿着壁画。

    他的身形刚动,还被他牢牢抓着的祁宴也跟着他往前走。

    佐隐禁不住翘了翘嘴角,加快脚下步伐。

    黑色墨迹杂乱,没有章法。

    每一根线条划过的路线周遭都铺陈着星点的黑色墨迹,看似无章,实际上都是有迹可循的。

    “像是阵法。”可能是因为上次圣宴时在布鲁赫族宫殿外吃过亏,加上祁宴对他毫无限制,佐隐在卡帕多西亚藏书楼里看了不少关于阵法的典籍。

    祁宴赞赏的看他一眼。

    “没错。”确实是阵法。

    ·

    除了卡帕多西亚的死灵法师精通阵法,也有其他血族会涉猎,只是不得要领,人类中也会有相同的人学习,所施放的能量可大可小。

    眼前这个阵法,在祁宴眼里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是个半成品罢了。

    佐隐抬眉,看祁宴的神色就知道。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阵而已。

    佐隐又扫了一眼,封闭嗅觉朝着黑池走去。

    祁宴任他拉着,两人在传说中圣庭的炼狱黑池前站定。

    ······

    咕噜噜的气泡声不断,黑色烟雾夹杂着烈焰浮于黑池水面上。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幽绿的冥火照耀在佐隐的侧脸上,此刻他正紧拧着眉,凝视着眼前的黑池,以往冷峻的眉眼在面对祁宴时,收敛了不少。

    祁宴的视线在佐隐面上逡巡片刻后收回,“看出什么了?”

    佐隐摇了摇头,忽然弯下腰伸出手去。

    祁宴眸色一凝,交握着的手上用力,把人往回拉了拉。

    欲试探烈焰温度的动作被打断,佐隐偏过头看向祁宴。

    只对视一秒就忍不住笑开了。

    低低的笑声飘荡开来。

    祁宴挑了挑眉。

    佐隐笑得内敛,轻轻浅浅的笑一声结果一声,显得很开心,眉宇间都透着愉悦。

    “我只是试试温。”佐隐扬着唇角,低喃道。

    且不说他不是要把手伸进黑池,就算真的触碰到那些黑水,也不见得能伤到他。

    尽管血脉被封印,但仅凭这一池黑水,并不足以畏惧。

    ***

    短暂的笑过,佐隐绷着脸,跟在祁宴身后。

    眉心拢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手里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