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发下遮挡住的耳廓爬上红色。

    缓缓晕染开。

    用不了多久。

    祁宴敏锐捕捉到佐隐的神情变化,唇角笑意更深。

    欣然道:“好。”

    那他等着。

    ***

    祁宴进入温养前夕。

    斐瑞那边搜寻到腐镯的踪迹。

    埋藏地底数千年的圣器,能量巨大。

    且拥有自主意识。

    如果不是圣器自动择主,那么就休想靠近它。

    亦或者,有足够强大的能力。

    让圣器主动诚服,成为圣器拥有者,却会时时刻刻受到来自圣器的引诱,犯下罪恶。

    以一族亲王的血脉之力,或能掣肘。

    腐镯踪迹一出。

    先前猜测腐镯和炼狱黑池的联系断开。

    祁宴轻声道:“待腐镯事了,我们再去一次地宫。”

    去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佐隐转过头看他。

    四目相对。

    佐隐目光都微软下来,低低回答道。

    “好。”

    ......

    许行舟最先发现的疫病是在主城附近,然而腐镯不在那里。

    但与之相差无几的是,腐镯正存于人类世界。

    祁宴准备前往人类世界时。

    一阵细小旋风从结界外刮开。

    旋风中隐约显现出一个身形。

    是前几日和斐瑞得到狼人出没消息后,一直待在人类世界的雅恩。

    “祁宴大人!”

    雅恩看见祁宴,老远就开始大声喊。

    只是他的神色显出一点急色。

    “雅恩。”

    祁宴嗓音轻柔。

    雅恩行至近前时,额前正冒着细汗。

    ·

    众所周知。

    血族天生冷血,没有温度。

    雅恩居然出汗了,可见是真的有急事。

    “怎么了?”

    作为亲王,祁宴的身上从不佩戴手帕此类多余的累赘,于是只口头询问道。

    雅恩长吁口气。

    异能运用过渡,还未成年的他有些吃不消。

    “安伦、安伦他。”雅恩咽了咽口水,“安伦失控了。”

    祁宴上车的动作顿住。

    佐隐也跟着朝雅恩看去。

    失控。

    这个词,通常是用于......

    “继续说。”

    祁宴走过去,将雅恩被旋风打乱的金发打理好。

    “当时安伦正带着我和加百利参加新建成的一座底下海底城,外面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堆人类,后面有人受伤流血......”

    雅恩一边说,一边观察祁宴表情。

    他这次本来是要找白珣过去救场。

    可是正巧碰见了大人,从没对大人撒过谎的雅恩只能如实回答。

    祁宴没什么表情,雅恩看得心里突突了,连忙补充道:“加百利已经拦下他了!绝对不会让他伤到人类!”

    ......

    听到这。

    佐隐已经确定了。

    上次在白珣庄园见到的,那个自称‘陆北渊’的,是半血族。

    只有半血族才会在接触到人类血液时,克制不住本性。

    想要扑上去撕咬,把对方浑身血液吸干。

    而半血族外形和普通人无异,通常发色为黑,瞳色也多为黑褐色。

    他们身体里只有一星半点的血族血脉,并不具备血族特性。

    那天他的注意力都被见到卡帕多西亚传说的那位神秘幕僚,以及祁宴的身份吸引,没有在意陆北渊。

    佐隐仔细回想,发现陆北渊的眼睛是浅褐色。

    如果他真是半血族,那么这一点,好像有些不符合常理。

    ***

    雅恩见祁宴神色未变,想到自己还为上次伯朗街巷口心情微妙过,突然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大人怎么可能会对安伦心存偏见!

    想到安伦的来历,雅恩晃晃脑袋,更加释然了。

    果然不可能!

    加百利的能力足以控制住陆北渊一段时间。

    祁宴沉吟一瞬,“让斐瑞和你同去。”

    腐镯事关重大,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腐镯。

    “找到腐镯后,你打算怎么做?”

    雅恩得了吩咐一溜烟跑了,佐隐明白祁宴的意图,终是把心底最想问的话说出来。

    会不会......

    以身献祭。

    似是感觉到佐隐周身散发的沉重,祁宴闻言笑了一下。

    “当然是,”祁宴往马车走去,落下一句,“将之重新埋葬。”

    既然数千年前,腐镯因为带来肆虐的瘟疫而被血族埋葬起来。

    那么,它就不该再出现。

    ......

    得到答案。

    佐隐忽然就觉得,一直横亘在心头的愁绪一下子就散开了。

    祁宴清晰看到,佐隐眉宇间的沟壑仿似被抚平。

    眼角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很高兴?”

    祁宴弯弯唇角,淡笑着看他。

    佐隐往常一派深邃的眸中也透出点点星光,没有否认。

    是很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的高兴。

    佐隐声音低了些:“等地宫的事解决,你就会重新开始温养?”

    祁宴略一颔首,“是。”

    白珣的话,不会错。

    每次温养的时间间隔,白珣从没出过错。

    “好。”佐隐喃喃一句。

    待祁宴进入温养,他先回一趟族地。

    成年在即。

    圣庭地宫发生的一切,让佐隐意识到。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佐隐深深看了眼祁宴。

    等他回来。

    回来再让祁宴标记。

    ......

    就算一族狼王成为血奴又怎么样。

    佐隐眼神沉了下来。

    只要他高兴。

    只要祁宴肯要他。

    “过来。”

    祁宴的声音打断了佐隐的思绪。

    佐隐耳朵微动,往他那边看去,只见祁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一句话就像是点燃了什么东西。

    心里热热的。

    佐隐依言坐了过去。

    然后又听到一句。

    “低头。”

    佐隐蓦地转过头。

    两人此刻靠的极近,佐隐偏头时身形微动。

    祁宴也已侧过了身,向他伸出手,声线柔和,“我摸摸。”

    佐隐豁然就明白了。

    祁宴对他的情绪变化非常敏感,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常。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掌附上颊边,佐隐略微睁大眼。

    祁宴的双手附在佐隐脸颊两侧。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他就感觉到,祁宴的手指忽地往后移了移。

    一下就捏在了他的耳朵上。

    佐隐:“......”

    ...

    腐镯在的位置跨越了几座大城。

    祁宴到的时候,天色也被一片乌云笼罩。

    这是一座不属于任何势力范围内的城镇。

    祁宴从马车上下来。

    后面跟着的是,脸色还带着薄红的佐隐。

    祁宴居然捏他的耳朵捏了一路。

    腐镯拥有自我意识,为了避免被发现,它存在的附近都不会出现疫病。

    只有它选择离开后,这里才会大面积爆发瘟疫。

    祁宴闭了闭眼,通过卡帕多西亚的死灵法师研究出的特殊法门,感应着腐镯的所在。

    他的掌中正悬浮两颗黑色琉璃珠。

    随着祁宴释放的异能波动,琉璃珠的表面逐渐透出红色幽光。

    “走。”

    祁宴睁开眼,掌心微合,一手拉过佐隐。

    血脉之力展开,身形一闪。

    瞬间移至方才琉璃珠指引的方位。

    ·

    越靠近,祁宴就越能感受到圣器所带来的威压。

    移动的速度减弱,最终停了下来。

    四周都是嶙峋山石,漆黑一片。

    祁宴和佐隐视线无阻的穿过这些石缝,透过去仍是狰狞怪石。

    佐隐扣着祁宴的手,掌心相贴。

    “在这里?”

    佐隐无比自然的问了一句。

    祁宴没有出声。

    佐隐正要往旁边看去。

    只觉手掌被反手握住,微微用力。

    待到手中传来痛感,佐隐才敏锐觉出不对。

    “是你?”

    祁宴笑了下,笑声略显阴寒。

    落下的瞬间。

    佐隐听到祁宴说。

    “我还挺喜欢你的。”

    佐隐心头猛地跳了跳,像是被什么戳中般。

    然而掌心传来愈发剧烈的刺痛让他回神。

    “你想做什么?”

    第24章

    黑暗中, 佐隐清楚看到祁宴蹙了下眉。

    双眸中红芒闪动。

    佐隐下意识走了一步,同时感觉到掌心的力道松了几分。

    但只一瞬。

    一股窒息感袭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