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重点。”男子打断道,“我对你如何成精并不感兴趣。”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成精啊?!本雕这是修为增进懂吗?”

    有一种危险叫做近在眼前,巨雕只顾自夸,全然没注意到旁边已经逐渐暴躁的罗肆至。

    直到对方的魔气实难自抑,疯狂向外涌发,丝丝缕缕犹如锋矛利刃道道刺向巨雕,不多时它的深色羽毛坠落一地方才闭嘴。

    与此同时,站在不远处的凌若觉得身上又清爽了一番。方才的那一波强盛魔气应是把她身上的活物全都碾碎成灰。

    只是魔气动用太过,罗肆至又出现与虚无时相仿的状况——双眼通红,站立困难。凌若见状,赶忙扶住男子,艴然不悦道,“不肯跟我说实话,嗯?”

    男子无奈摆头,“夫人如今说起话来与为夫愈加相像。”

    果然还是不说,凌若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巨雕,“刚才你们在说什么,继续。”

    巨雕自然不敢再造作,开门见山的说道:“听夜雕前辈说,千百年来,皇陵在地下安眠,给了我族赖以生存之境。直到近几十年,不知何故而气息大变,导致族中许多夜雕无法继续吸收月夜灵气,有的甚至出现异化,变得雕不像雕。”

    “异化,雕不像雕?此为何意?”

    “应该就是你们口中的魔气与杀伐之气,别看我们夜雕长得雄壮,实际上都是喝溪露水的。”

    虽然想一口气听完,但凌若实在没忍住打断,“合着你们都是吃素的?”

    闻声,巨雕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哦?那日你捕食草蛇一事又作何解释?”

    “啊……那是本雕看它无聊,与它闹着玩呢……啊哈哈……”

    闹着玩闹到差点把人家吃到肚子里吗?凌若并未将这句话说出口,毕竟还要继续听它讲昔日过往,得给些面子不能太打它的脸。

    巨雕正色继续道:“可是我们的水源遭到污染,许多年幼夜雕喝过之后变得凶狠嗜杀,竟然还对同族出手。当年有许多夜雕皆未防备便死于同族手中……如今我族雕数稀微,又少了灵气滋养无力繁衍,恐怕……”

    难得见巨雕这副凄然神色,凌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可是刚才的话中有许多点引起她的注意。

    其一,乃是水源。昔日在海宁村,初闻塘溪县失智村民一事时,便听周霜吟的乳母猜测粮荒和村民异变之事与水源有关,与地脉灵流息息相关。

    如今,皇陵内也发生同样的事,而且又与死尸关系紧密,凌若不得不细细思虑这其中关联。

    其二,乃是异变。听巨雕描述它族人的状况,与周霜吟他们的记忆和那日凌若在塘溪县撞见的死尸状态一般无二。凶狠嗜杀,不分敌友,这不就是失了智嘛!

    水是继续探查死尸的关键。

    凌若不敢想象最初原本只是一件再单纯不过的流民收容问题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事儿。

    仔细算算,村民失智、死尸大军、修士失踪、夜雕濒绝、皇陵气息异变……桩桩件件皆与水源有关。

    而且这几件事串联的太过紧密,看似无关实则环环相扣,时间点也控制的刚刚好,仿佛有人在引导她们查询一般。

    如此细想过后,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恐惧。

    若一切都是巧合便罢,若猜测是真的,那么背后那个人是谁……

    不过说起水源问题,凌若想起先前翻看某本古籍时曾见过「清水珠」这一字眼,听闻可净化世间之水,再污浊也可至清至澈。只是不知是否能净化眼下这种被诡异气息侵染的水源。

    看到少女陷入沉思,罗肆至忍不住拨弄她鬓旁长发,“夫人在想什么呢?”

    闻声,凌若不假思索道,“清水珠,我在想清水珠是否可以净化,抑制水源内的魔气与杀伐之气。”

    “清水珠?”罗肆至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你说的可是中夏之景一国之宝?”

    “你知道?!”凌若激动的眸中闪着光芒,那本古籍年代久远,内里字迹模糊不清,她还担心自己是否会有误读,既然罗肆至也知晓,那这世间定然有此物没错了。

    眼前男子点点头,“听闻此物状若弹丸,色黑而大,有光,视之洁澈若轻冰焉。若置于浊水,泠然洞澈矣。曾有一国将此珠易人,此后三岁,举国井泉尽浊,国人皆病。”

    “对,是它是它!”凌若差点激动的跳起来,“师侄啊,你说将这个宝珠扔进水中是不是就能彻底解决死尸一事呢?”

    “如果单靠一颗珠子就能彻底了却异变之事,那躲在背后筹谋的人岂不是太废物。”罗肆至瞄了一眼凌若手指上的墨玉指环,话里有话。

    “有道理哎。”不过刹那,凌若的语气便低落下来。“看来还得想想其他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