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或许是达官显贵,是公子、朝官和王侯。他们可以漫步在铺撒金光的大道上,也可以阴在暗处露出最诡谲的笑容。

    若非被驱逐到北境的皆非良人,他们仍就可以在正常人和施咒者之间自由切换。

    所幸咒文在世代传承中已经慢慢遗失,但是这大隐隐于市的自保本领没有失传。

    这些人的存在,曾是江湖正邪两道共同的噩梦,如同后来误入歧途走上魔道的欲仙派一样,令人发指,更令人惧怕。

    传闻欲仙派门主曾想尽办法找到在当时名声在外的几位毒者和咒师,他们对后来的炼制魂器提供了大量意见。

    其中,以人之骨血炼器这等投机取巧的邪法便是由蛊之一系提出。

    罗肆至猜测他们遭到驱逐,当是和「除魔大业」有关。许多参与讨伐的所谓名门正派,在除魔大业后名声大噪,一跃成为江湖顶级门派,是小辈的学习楷模。

    甚至连一些恶名昭著的黑道也因此多了不少门徒,本来被正道与民众口诛笔伐的没有生存空间,可笑的是,却因此再次回春被「发扬光大」。

    然而对罗肆至而言,最可笑的莫过于他们拼死拼活诛杀的「魔」根本不是「魔」,不过是因贪婪失了心智的人罢了。

    至于其他,昔年的许多事情都是道听途说,几真几假都不能确定。

    何况,一晃几百年,真正历经此事的人要么早已身死神灭,要么修成正果远离世俗成为隐士。

    根本无从查起!

    可是那日凌若在乱葬岗与人交谈时说的两个词让他很在意——咒术和幻象。

    且不论对方的真实目的是何,咒术可以存在很久,即便是施咒者的白骨变成黄土,主要触发开启条件,诅咒仍旧存在,而且效力不会减弱。

    但是幻象则不然。

    制造幻象者必须在目标的附近操纵。也就是说那日凌若在触发赝品「钥匙」后看到的幻象是有人刻意为之。

    至于为何他能看到,只能说明——罗肆至也在那人制造的幻象范围之中。

    那么,最有嫌疑的人就是冀北阳。

    可是从时间上也说不通,此人定然久居楼门县,从未来过常世。否则挣脱牢笼,尽享繁华的人又怎会心甘情愿的再回这座冰牢?

    当然还有一点不可忽视,即——极北之境,进去难,出去更难。

    第217章

    似有眉目继续查

    楼门县的居民每一个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因如此,每一个就越有可能不寻常。

    蛊者,以自身为器皿,喂毒养虫,不善制造幻象之法。

    咒者,吸收世间所有阴暗晦涩,牺牲自身骨血和阳寿,绘以最阴狠符箓诅咒目标,不善制造幻象之法。

    毒者,阴险毒辣最是小人,绝不出现在施毒范围内,犹如蛛网补虫,暗中窥伺,静静等待敌人落入陷阱,饱受剧毒之苦。由生到死,从不现身。不善制造幻象之法。

    既然非蛊、非咒、非毒。排除之下,只剩巫者。

    巫者并不罕见,除却和蛊者界限分明,与另外两系难舍难分。因为巫之一系略通咒术,也会施毒。

    咒者和毒者为了隐藏身份,时常会谎称自己为巫者。但是有一项能力,只有巫之一系的族人会,便是制造幻象。

    他们通过降低人的精神力让他们产生幻象。不仅如此,还可以将目标强行引入已经制造好的幻象中。

    那日乱葬岗凌若与他遭遇的情况当属后者,当时的神志和认知如常,却忽然看到原本没有的画面,那便是巫者预先制造好的场景。

    至于想要通过「群尸乱舞」表达什么,他还没想明白。

    早在凌若到来之前,罗肆至早在乱葬岗内待了许久。看情形触发凌若看到异象的应该是藏在坟坑中的棍子。

    可是好巧不巧,原来的棍子早就被他掉包,凌若碰到的是真正的「钥匙」。

    巫者是绝不可能提前做手脚的,那么也就是说凌若是被巫者早就盯上的目标。

    再联想来到楼门县以后发生的诸多「怪事」,他好像忽然明白为何找不到王富贵的尸体。

    因此从他们踏入楼门县起,就已被那人当成靶子。

    什么王富贵,根本都是假象。

    但是,让罗肆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巫者制造幻象的能力,竟然出神入化到所有人都没有觉察,尤其是在那位被尊称为紫阳真人的玉郎的眼皮子底下。

    “喂,你那边查探如何?”

    “没有新的线索,你呢?”

    “放弃追查王富贵,他只是个幌子,对方定有其他目的。”

    已是第二日清晨,一黑一绿二人再次现身松林,进行秘密交谈。

    为了隐蔽行踪不被可能的敌人发现,两人都藏在松树顶部,一个隐与黑暗,一个充当针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