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定下神来,凌若开始回想刚才的对话。

    师侄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女端起茶杯,将杯壁贴在脸上。

    “嘶!”忽然的热烫,痛的她呲牙咧嘴。可是也就是这种疼痛,令她清醒。

    杯壁在寒风中慢慢降温,此时不烫不冷的温度很是舒服。

    不得不承认,刚才的自己就跟吃错了药似的,实在有些激动过头了。要么就是鬼上身,做了许多平日中根本不可能做的事。

    回想自己方才的样子……脸没了……

    塘溪县的死尸是失去神智,那她刚才就是丧失理智。脑袋完全被情绪占据,半点思考能力都没有。

    “唉……”

    深深长叹,事后也不知道师侄怎么想,会不会认为她是个疯子,或者泼妇?

    “啊……”又是一声长叹,想这些做什么。不是决定忘掉他吗,以后不会有机会再见了。

    不过,在罗肆至方才为数不多的几句话中,似乎有许多疑点。

    在她看来,被已有婚配的男人撩拨是一种欺骗,虽然不愿回想,但是罗肆至在唤她夫人时的样子,根本就是下意识的称呼。如果他早就心有所属,马上准备成婚,是不会如此称呼其他女子的。

    还有在魔域时,向来沉默寡言的罗一在师侄婚事的态度上有些知无不言的有些过,和他的性格完全不符。

    她早就觉察出罗一对自己的厌恶,难道是发现可以气到自己才能做到如此滔滔不绝?

    这种时候本来不宜抒发感慨,但是不得不说,在这世间能推动人向着不可能迈步的动力,除了爱,还有恨。

    但是最让她刚到奇怪的当属罗肆至对于她在地脉调查进度上的关注。

    二人曾多次一起行动,对她目前所做之事有所了解不足为奇。

    何况他是谁啊,魔域少主罗肆至。用他的话说,只有他不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既然在魔域中没有发现直接与地脉异动有关的线索,眼下最可能的线索应该在楼门县了。

    拼死个老命才跑到北境,绝不能无功而返。

    她开始回忆,所有异常全都不能放过。

    当初与冀北阳已经确定王富贵和劝架者根本不存在。

    可是两个大活人在你面前吵架摔东西,又怎么会突然不存在呢?

    何况第二日王富贵就「死」了。

    周安平的突然失忆定然与此有关,不过有一不能再二,否则就不是一张混乱符可以解决的问题。

    如果想继续追查「王富贵不存在」之谜,势必要寻找与他有过联系之人。

    劝架者与周安平已经在调查范围之外,剩下的……恐怕就只剩下酒肆和村口这两处了。

    “楼门县的东西,不要吃。”

    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回荡起罗肆至的嘱咐。

    他冷不丁的交代这句是什么意思,以凌若的直觉来看,罗肆至定然还知道什么。

    “如此寒冬,总是要喝些酒暖暖身子的。”

    院中无人,凌若在自言自语。

    反正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趣,不如去酒肆看看有没有新的酒鬼闹事。如果能有架打最好,正好心中憋着一团火,是时候舒展舒展筋骨了。

    “主人酒量欠佳,不宜独自饮酒。”

    明明把等会的时间都安排好了,可是听到小雪的声音后,凌若有些沮丧。

    心想,我不主动出马,难道还要等线索自己飞到脸上吗?

    没有说出口,小雪也可以听到。

    “好了,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如果真的想帮忙,等会去酒肆时,你化个形陪我便是。再不济,这不还有雕兄和靛老二在嘛!没人欺负的了我的。”

    “好,谨遵主人之命。”

    唔,小雪一如既往的好用,可是她还是很怀念之前那个喜欢暗自吐槽,总爱偷懒,满脑子都是肉包子和烤火鳗鱼的小家伙啊。

    在那个小雪离开以后,凌若已经尽量抑制她的思念之情。毕竟她的想法可以被心念传递,不想缅怀旧人时伤害现在这一位。

    虽然——还是不大喜欢它。

    结果刚想完,就听到小雪一声委屈的猫叫。

    同行伙伴没有一个在身边,就她一个人在这寒冷的楼门县,除了调查线索也找不到合适的事情可做。

    但是换个思路想想,如果不是为了追查地脉异动的缘由,谁要来这种鬼地方呢?

    眼下天色尚早,酒肆全日开业,但是这个时候怕是没什么人去。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酒肆聚集各色人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靠着异于常人的的感知,可以很快探听到各种消息。

    但是今天的目的可不止于此,她不仅要听,还要说,而且说的人越多越好。

    她就不信以她如此能说会道和「炉火纯青」的演技,套不出楼门县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