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与这位跨越千年的「古人」畅聊,道行还远远不够。只好感慨,跟年纪大的人说话是真累。

    所幸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尚且能够听懂,凌若在心里暗暗吐槽玉郎君这是假意作洒脱,最后只能自己憋着,深受折磨。

    换个策略,讲道理不行就软磨。如此想着,凌若冷不丁的发起嗲。

    “玉郎君……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啊,人多力量大,没准能帮你想出办法。”

    一句话说完,根本不敢看向对方。听到刚才的怪音怪调,连她自己都承受不住。

    而对面的沉默证明了她的猜测。

    又过了会,没有忍住好奇,悄悄地抬起头看过去。

    没有嫌弃,也没有奇怪的反应,而是神情淡漠的看着她,仿佛在出神的想着什么。

    “玉郎君?”凌若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多谢小友美意。”红衣男子对着她微微颔首,“若吾与其有缘,自有相见之日。”

    这回答,显然是在逃避。

    “我们去始祖皇陵,再去找广真前辈问个清楚。有什么话,也说清楚。有什么愿望,帮他实现。只要灵识还在,一切都有可能。而且冥岛之上或有什么补神续命之法,广真前辈有救的。”

    闻声,玉郎君竟然笑了。

    在迷雾笼罩、野草丛生、毫无生机的冥岛外围,犹如春风拂面,轻柔又温暖。

    “与小友相识,乃吾之大幸。”说着,朝少女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广真兄已入轮回,不必挂心。而吾之残念,亦会随风而去。”

    哎?既已入轮回,那玉郎君在纠结什么,自己又在瞎忙活什么!刚才的一切,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嘛!

    正当此时,对方又传来一声。

    “走吧……”

    既已突破迷雾阵法,障碍已清,进入冥岛不过早晚。

    正欲出发,玉郎君转过身,隔着袖子抬起凌若的手臂,将魂玉放在她的手心道,“唯有小友方能开启冥岛之门。闭目、凝思,回想一切可能与魂玉有关的事情。现世、梦境,切莫放过任何地方。”

    凌若,她自己就是开启冥岛的钥匙吗?

    也是……毕竟是冥岛人,这个身份终于有点用了。

    他的话语似乎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在开口吐出第一个字时,少女已经安然闭上双眼。

    魂玉,一块叫大白的玉佩。

    是她醒来以后唯一能与提供身世的信物。上面刻着两个字,凌若。是玉名,也是尔后一直在用的人名。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

    往前想,是空白。往后想,甚是模糊。

    好像在绯云来之前,就受到许多人的关注呢。先前没有花精力在它身上,总以为口中的养玉对象只有绯云。

    实际上仔细想想便知,不管是城隍爷的嘱咐,还是罗肆至和师父的注视,其实都是在看大白。

    只不过因为她的误解,始终错误的以为他们口中的对象是绯云。

    看着原本如同寻常石块的玉身,此刻开始慢慢向外散着应该的微茫。

    渐入佳境……

    凌若停止思考,心想大白陪自己出生入死多次,为何绯云有灵,魂玉反而没有动静呢?

    也不一定没有吧。

    脑海中的画面突然出现在雨花峰的那一天。师侄受东方地脉异动的影响,魔气暴走,险些出事。

    是魂玉和血玉一起才稳住了罗肆至。

    如此看来,魂玉一直都在她身旁,在一次次陷入危难时,挺身而出。

    第257章

    跟着记忆回起点

    过往的记忆还在流转,脑海中出现了当日在紫阳仙府碧桃小院内的场景。

    一个红衣娇俏,一个红衣冷艳。两人之外,尚有一方石池,犹如囚牢,困着眼前这位盛世容颜。

    是了,再次看到这些场景,竟然有些怀念。

    这是在她还不知道大白为魂玉时发生的事,之所以会与玉郎君碰面,竟然是因为追寻四处乱跑的小雪。

    世人皆说「缘,妙不可言」,所谓「不可言」吗,讲白了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另一种解释。

    谁会想到当日以为的诱拐京城女子的花心恶人,竟是沉睡良久的紫阳真人。

    谁又会想到小雪贪吃乱跑撞到的美人,会是后来带着凌若寻找猫儿其中一抹神魂的恩人呢?

    便是当日无心借出的玉佩,却借出了两人的一段缘分。

    仔细回想,大白具有疗愈之功的消息还是玉郎君告知凌若。

    脑海中仍旧停留在这段记忆,和院中碧桃一样赫然醒目的,还有那一方石池。

    在知晓玉郎君每隔百年便要拜祭一次故去友人后,她曾不止一次猜想石池究竟困了他多久?

    十年,数十年,还是上百年?

    如果很久,一旦离开石池便没有灵力滋养的玉郎君又是如何拖着虚弱的身躯出入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