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殿下的戏瘾莫不是被凌若钓起来了?

    有对手搭戏自然是妙,可……转轮王表演痕迹过重,搞得她还真是不知该怎么接。

    通过方才简短几言,少女察觉蓝皮鬼差将「一魂双生」视如洪水猛兽,闻之色变。

    在人世,三魂七魄不全者也会被当作怪物一般避之不及。抑或认为此人罪恶滔天而受此报应。

    魂魄残缺也好,溢出也罢,都是别人口中的异类。

    而不管真相为何,都会败在一句「人言可畏」。

    想对着被作为「避讳」的事上做手脚,着实有些难度。既然上不得「台面」,那她就得找个合理由头,否则无法光明正大的探查。

    想到这里,凌若忽然想假公济私一番。

    左右是因为「祖辈庇荫」引出的神魂异变,不如借此敲打敲打那些打着先辈功德而做尽坏事的恶人?

    “哼哼——”少女已经悄悄在心中谋划。

    所谓谋划,不过是「找茬」。她必须提出不合理之处,而且得有理有据。

    纤长的睫毛打在眼睑下,所有鬼差都在等着下文。

    她现在一改先前杀意,忽然变脸为其申冤。

    “可不,凭何云方生为非作歹却能得善报,同为血脉传承,缘何待遇天差地别?小女子替云海澜不服。”

    当事人感到惊愕,欲抬头而不得。何况蓝皮鬼差的夺魂锁链仍旧套在他身上,伴着对方的情绪,锁链时不时紧缩。他可不敢乱动,生怕一个没收住,便魂飞魄散。

    不过,鬼也是有情绪、有反应的吗?对此,云海澜有些迟疑。

    古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讲究你情我愿。现有一个愿演一个愿接,讲究磨练演技。

    转轮王佯装疑惑,转而可之:“不知姑娘当要如何?”

    未闻作答,先是传来一声冷哼。

    少女绕着倒霉催的灰心鬼身周踱了几步,故作深沉道,“谁的罪孽,谁去偿还。”

    “可……”转轮王故露难色,并对蓝皮鬼差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此事转由它去回复。

    生前便精通察言观色,在死后也因此吃香,虽说不能算是投胎是为遗憾,但是守鬼寿的短短数年,平步青云之快可比在阳世时顺遂,轻而易举便混到鬼差的位置上,手下亦有不少听从管教的役卒。

    只是,忽如其来的被十殿下所器重,惊喜之余更多的是惶恐。

    凌若感知超然,发现蓝皮鬼差在听到被点名时,情不自禁的作出吞咽动作,不难猜想这是尚在阳间时留下的习惯。

    心知肚明,他是在害怕。

    第347章

    得寸进尺的提议

    未几,手中不知从哪多出来一卷竹简,鬼差将其翻开查看片刻,蓝色的皮肤竟然开始逐渐变黑。

    正当少女好奇为何鬼能变色时,听到对方一本正经又满是遗憾的回答:

    “此人祖辈过世许久,早已入轮回井往生,即便姑娘心生怨气,也无法……”

    “哦,往生?”少女似乎听到什么为之振奋的词儿,“那年那月转生,如今几岁,降落谁家?”

    话音刚落便见鬼差为难,小心翼翼的瞥向转轮王,似乎在等大人给个指令。

    而此事还真是问对了人,因为发落死者去处的,正是眼前这位转轮王。

    蓝皮鬼差自知地位低下,不敢僭越,便安生的退后几步待命。

    “地府每时每刻都在涌入新魂,本王可记不得没个人死后的命运。”

    若非心中肯定自己与十殿下同处一个阵营,否则凌若还真有点怀疑他是在避而不答。

    不过她也清楚此举目的何在,人在高位纵使自己不去拘泥小节,但手下却畏惧其威严。若忽然之间变得随和,绝对会备受瞩目。

    转轮王怕不是在这等着凌若搭戏呢。

    也罢,本就是做戏给手下看。而她,作为整部戏的核心人物,定要想方设法去「推进」事件进展——那个由破而立的「恶人」。

    必须要当面「打脸」让转轮王「下不得台」才可。想到这里,心中忽生一计。

    “哦吼,小女子不才,在常世时总爱买些话本子,越猎奇的越钟爱,也从中知晓不少东西。”

    少女左右而言他,胡作意犹未尽。唇角轻轻勾起,瞥向花里胡哨衣服的主人。

    “是何?”

    听到这两个字少女才放下心来。因为这是对方确认同为一个阵营的暗号。

    不难想象,如果十殿下中途易辙,以他的身份地位,绝对可以对凌若的「胡搅蛮缠」置之不理。

    何况少女的断句本就十分刻意,怎么听都是在引人发问。

    有句话叫见好就收,不能让对方一直配合,否则表演痕迹太重,观众会看不下去。

    “常世有一本卖的极好的话本,名为《张生冥游记》,里面讲述的正是死后的张生从离魂到进入地府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