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方生看着墙面新挂上的几款薄凉衣裳,幽幽叹了口气。

    今天,实在是太热了。

    亏他专程将几款新制式的衣裳打板,看着冷淡的生意,心底庆幸没有一时脑热给尽数裁制出来。

    “先生,云先生!”

    没听到敲门,先是从身后传来丫头急促的呼唤。

    云方生背对店门,听到动静并未及时转身,先是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再从容的回过身。

    “姑娘何事?”

    不用猜,来的是那日晴蓝姑娘身旁随行的丫头,晴儿。

    晴儿稳住呼吸,这才慢慢与云方生道来。

    “天气炎热,我家小姐简从,身边未准备合适衣衫。前些日偶来先生店里,看中几块布匹,还请先生能百忙之中抽出一时,为小姐量体裁衣。”

    “原来是那日头戴帷帽的姑娘三人,失礼失礼。”云方生不急不慌,煞有介事朝丫头拱手。

    “为客人量体裁衣是本店分内之事,不知可否定在三日之后,小生也好提前准备。”

    闻言,丫头短愣片刻方道,“那便依先生所言。”

    眼看丫头传话后就要转身走人,云方生出声叫住,“姑娘莫急,不知你家小姐三日后什么时辰方便?”

    “酉……酉时过半。”

    “酉时过半?”云方生为难的看着丫头,“小店已经闭店打烊,不便量体裁衣,可否请早?”

    “小姐说,若先生当即应下,便等晴儿回报后,小姐亲自来您店中。若先生迁延,便定在酉时过半,由先生独自入府。”

    闻言,云方生转身看了一眼外面,青天白日,烈阳炎炎。旋即会意点头道,“请转告小姐,小生明白了。”

    得见晴蓝之时,已是傍晚,街景空荡昏暗。

    径直走过第二个巷口,几座接壤相邻的宅院变得只有一处空旷独幢。邹府远离其他宅院,独自成景,再是灯火辉煌也显得苍凉。

    云方生步伐轻快,掩不住内心的欢愉。

    这一次见面,他已经等了许久。出门前,特地在云海楼中换了好几身行头。

    思前想后,最后选了件稀松平常的素色长衫,将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带上那日为晴蓝选好的布匹出了门。

    凌若一个飞身,轻手轻脚地跳到另一处屋顶,提前立在刚好能观察到云方生的路线上。

    抬眸看向门匾下的大门,两头威武石狮。往里瞧,有一道狭小细缝,是小厮提前为他留了门。

    推门直入,庭院深处传来一阵悠扬笛声。

    不远处,凌若脚点房顶,手执碧玉长笛,放置唇边轻吹。夜空下的她,几近透明的灵体被染成幽深的墨蓝,仿佛随时都融了进去。

    罗肆至双目微睁,略有诧异地看向凌若。

    “不知夫人竟会吹笛。”

    少女闻声未动,垂着眸子继续吹奏。空气中传来她独有的清冷嗓音,“筑梦筑梦,便通世间万象。笛,只是其中之一。

    绕过假山、花径,穿过重重回廊,途中恍如历经四季,终于到达一片竹林。

    竹影幽深处,藏有一座六角凉亭,三面环水,颇为雅致。

    风起,四面纱帐之上有竹影摇曳。

    待轻纱飘起,一名婀娜女子在亭中起舞。绯粉夺目,犹如一只翩跹蝴蝶。

    夏日天长,酉时过半尚有天光。但云方生看得出神,不知不觉已是夜幕四合。

    他往前走近了看,姑娘身上哪是跳舞的衣衫,正是他当日亲手为其挑选的布匹。

    今日未戴帷帽,而是蒙着一层薄薄面纱,虽未见真容,这一身曼妙已让他大饱眼福。

    云方生怔在原地,看得五迷三道,全然忘记那匹布本夹在自己腋下。

    笛音绕梁,伴着醉美晴蓝姑娘醉人舞姿,看得他神魂颠倒。

    “先生觉得奴家美么?”

    柔软的腰肢,不停地旋舞。几个转身,晴蓝出现在云方生眼前,慢慢伸出手对着他的脸颊似有若无的抚摸。

    云方生的心,急剧跳动。

    他想过等到佳人邀约意味着什么,却没想过是这样的开局。

    心底的毛毛虫爬了一圈又一圈,痒得他浑身颤抖,几欲把持不住。

    刚要感受到柔弱无骨的玉手,晴蓝忽然收回,朝着他妩媚一笑。

    盈盈秋水,美目流转。伴着这朦胧月色,他的心犹如被石子激起的涟漪。

    “美……”

    待回到亭中,晴蓝换了一种舞姿。不同于刚才的轻盈,体态上更加柔美。带着明晃晃的诱惑。

    绯粉布匹悄然滑落,露出姑娘的雪肌。

    舞毕,晴蓝顺势坐在石桌一侧,双腿交叠,香汗涔涔。

    “奴家舞累了,有些口渴。”

    说着,朝桌上已经摆好的茶壶瞄了一眼。

    接连不断的诱惑,令他目眩神迷,不知自己是不是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