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左眉被剑气所伤。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流下,没一会功夫半张脸已是血红。

    “夫人,你去为冀北阳疗伤。”

    撂下此话,将二人挡在身后。

    “杀戮令人愉悦,但若有人敢碰本尊夫人,那便要此人百倍、前辈偿还!”

    说罢,摘下墨玉指环,萦绕在周身的魔气登时又扩大数丈之远。

    广桑一时未察,被罗肆至的气场压制得站不直身体。

    “你是想横着死,还是竖着死?”

    罗肆至手执乌金扇,全身尽是杀气,衣袍浮地而起,漆黑的眼瞳中是以倨傲不可侵犯的轻蔑。

    直至此刻,广桑才意识到在绝对的力量之前,自己只是蝼蚁。

    可他不得不争,他还不能放弃。

    踉跄地捡起落在地上的长剑,决定奋力向前一击。

    然而——

    电光石火间,经脉被乌金扇骨定住,罗肆至只是挥了挥手,「嘭」的一声,场地之上只剩下一件月白长袍。

    秦非渺早已昏厥在地,不知发生什么。

    “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凌若低声轻叹,对自己,也对广桑。

    忘川河岸的彼岸花依旧如血鲜红,游魂由远及近慢慢浮现在眼前。

    “终于,又回来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对地府感到这般亲切。

    “是啊。”冀北阳呲着牙站起身。

    “看来为了不被地府十殿察觉,广桑提前设置屏障。”

    “不得不说这人的确厉害,可惜……”

    冀北阳欲言又止。

    “那是「妄」”,罗肆至从旁补充,“最好庆幸他已经死了,否则待他发动,事情会变得远比现在棘手。”

    “噗……”

    难得见他与冀北阳和睦的模样,凌若浅笑,然后将戒指重新戴在罗肆至手上,略带娇嗔的指责道,“你之前答应过我,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轻易摘下指环。”

    “伤我夫人,还不算万不得已?”

    说罢,冀北阳拼命清嗓,“哎!我说咱是不是先离开这鬼地方?”

    然后指着瘫在地上的秦非渺道,“还有这家伙,要怎么处理?”

    “唔——”

    凌若转着眼珠,一把抓过冀北阳和罗肆至道,“扔在这交给阎王爷们处理!”

    说罢,意念传送发动,众人旋即出现在京城。

    “哎!哎哎哎!”

    才刚现身,凌若便惊得说不出话来,在她眼前是一幢完好却……

    十分寒酸的客栈,上面挂着一个仅修行被认可之人才看到的门匾,潇潇洒洒的书写着四个大字——八神肆馆。

    “才塌了多久,这么快就修好了?”

    人来人往,无人察觉有个红衣少女在嘀嘀咕咕说个没完,小雪未经允许现形,拉着凌若的袖子喊着要去醉仙居吃煎鱼饼。

    冀北阳若有所思的听着,笑着。过了会,凌若终于静默。她拽着罗肆至的衣袖,却看向冀北阳,迟疑地问道,冀北兄以后打算去哪?”

    “贫道啊,现在去哪都不怕!左眉骨处挨了一刀,这下好了一条眉毛断成三截,看着更能唬人了。”冀北阳一如既往的调侃着。

    这话还真把凌若逗笑了,她指着冀北阳的眉毛比划着,“别嫌我说话难听,你要是一边一个刀疤,还不准比现在耐看呢。”

    “小丫头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给你左眉来两刀试试?不过姑娘家的还是不落疤的好,要不你家那口子得多心疼。”

    说着,冀北阳像是来了精神头,指着自己的左眉一脸臭屁道,“不像贫道,那都是胜利的证明!”

    这句话,在彼此初相识时,他也说过。

    “说正经的,今后有何打算?”

    “劫后余生,想多看看人间!”

    “嚯,拂柳轩不回了?司南真人不见了?”

    闻言冀北阳爽朗大笑,“嗨呀,门中有钟师兄看着不会有事的,再说此事完后贫道就成了响彻全江湖的名人,不用跟师父回报他老人家不久后就全知道咯!”

    “你小子算得挺远。”罗肆至笑着朝他肩下一捶,难得的没有阴阳怪气。

    “如果小丫头当真舍不得贫道,不如把小雪借给我养几天?”

    “不要!”

    当事猫立即发出歇斯底里的呼喊,还刻意的往凌若身旁躲。

    见状,凌若笑弯了眼,“冀北兄,你对小雪当真是执迷不悟、百折不挠。”

    “小猫崽子最好玩了,圆头圆脑又毛茸茸的,谁不喜欢!”冀北阳说得理所当然。

    不料却对上凌若一脸揶揄,“哦,只是这样吗?”

    话落,伴着阵阵银铃笑声。

    玩闹片刻,重归安静。

    “行啦,贫道走了。”

    冀北阳转过身背对着凌若和罗肆至摆了摆手,“山长水远,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