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策看见姜颂打开的页面,更是来气,“大姨夫那个慈善项目,吴家横,横插一杠子也就算了,他干嘛也要掺,掺和。”

    “父亲当时主持了挺多项目,这个白云山的我也有些印象。”姜颂一张张地点开文件夹,“这是当时的目录,和你核对的应该都能对上号,也就是所有的都按时到帐了。”

    “对,”邢策点头,“后面吴家接了,说按,按年给,但只有最前面两年到了前,前期的五分之一,后续的账目都,都模糊了。”

    “模糊了?”姜颂皱眉。

    “是,就,就是用别的数据掩上了,你说花也是花了,但是花,花没花到地方,反正查不着。”邢策在屏幕上点了几个数据点,“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是直接说购买建材和耗品,没有到账记录。”

    “那这能查吗?”姜颂问他。

    “能查但是不,不好查,最好得是得有参与内部账务的人,而且你还,还得在……”邢策指指上面,“有人。”

    “那先查。”姜颂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弹着,“别的我会想办法。”

    邢策靠在桌子上,眯着眼看数据,“这吴青山挺,挺逗,这么多年没让你碰他的慈,慈善蛋糕,怎么今年突然蹦了出来?”

    “大概是觉得长浥回来我就死定了吧。”姜颂耸耸肩,“反正他也不怕露什么把柄给一个死人,何不趁机在我头上踩两脚?懦夫的传统艺能罢了。”

    “当,当时我妈看那个晚会片段录播的时候,你,你知道她说什么吗?”邢策一言难尽地看着姜颂。

    “小姨说什么?”姜颂斜着眼睛笑起来。

    “她说姓,姓顾的啊!她说‘这,这小伙子脸皮子挺,挺好使,说话我,我也爱听,是跟谁学的?’”邢策一面跟他学一面笑,“你说他是跟,跟谁学的?”

    “得亏你是个结巴,不然你都活不了这么大我跟你说。”姜颂笑着点点电脑屏幕,“别说废话了,咱俩赶紧把这点数据对完。”

    俩人头碰头讨论到十点多,邢策老年人作息,自己找了一个屋睡觉去了。

    姜颂悄悄摸摸地潜到厨房里,摸索着拆邢策带过来的包子。

    他就一个手能用,他小姨又是个打结高手,拆了半天也没拆出个所以然来。

    他就不是很明白,一盒包子,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需要袋子套盒子地装这么严实吗?

    “啪。”

    灯亮起来的时候,姜颂正像一个笨贼一样,用右胳膊肘辅助左手,解他刚刚亲手绑上的死扣。

    “……”姜颂直起身子,离开了装饭盒的袋子。

    “姜先生大晚上不睡觉,又在做什么?”顾长浥还穿着衬衫和长裤,手里端着一杯浓咖啡。

    姜颂不由在心里打分:要不是脸色冷得可怕,长浥的确对得起“京圈少女梦”的花名。

    嗯,京圈少女雪糕梦。

    “我……来看看包子。”姜颂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把塑料袋朝他推推,“解开。”

    顾长浥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直接端着咖啡走了。

    姜颂只好又跟袋子较了一会儿劲,最后用剪刀把袋子铰了。

    拆了袋子他开始准备给蒸锅加水。

    结果他太高估自己左手的力量,半锅水全“叮当”扣地上了。

    邢策在二楼都听见了,吆喝一声:“怎,怎么了!没事儿吧?”

    顾长浥那屋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事儿没事儿,”姜颂赶紧答应,“手滑了一下,你赶紧睡觉吧。”

    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一阵,姜颂总算把包子蒸熟了。

    他端着包子往顾长浥卧室去。

    顾长浥的房间是带露台的,落地窗外面扔着好多空盆,里面那些小花小草都是叫姜颂养死的。

    顾长浥本人就坐在落地窗旁的长沙发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上倒映着他笔记本屏幕的荧光。

    姜颂走到他旁边,一盘腿就坐下了,把盘子往膝头一放,“吃吗?”

    顾长浥耳朵里塞了棉花一样,根本不看他。

    姜颂就纳闷:自己在厨房那么安静地解袋子他能听见。现在在他耳朵边上说话他又听不见了。

    听不见拉倒。

    顾长浥又不是十来岁的小孩子了,他不可能那么哄他。

    顾长浥不吃他自己吃。

    但是下午喝了邢策一罐汤,现在时间又有点晚了。

    他吃了两口胃就有点闹意见。

    但是顾长浥燃起了他的斗志,感觉一个包子都吃不完就等于输了。

    他捏着那个包子,安慰自己:慢慢吃就行了,一个包子而已。

    他蜷在顾长浥旁边的沙发上,一口包子嚼了二十多下硬是咽不下去。

    看着膝头上一叠热腾腾的包子山,姜颂好久没有这种发愁的感觉了。

    算了,小兔崽子,小王八蛋。

    姜颂到底已经没有十几年前禁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