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策当然记得。

    当年姜颂出了车祸,多处粉碎性骨折,钉完钢钉钉钢板。

    医院跟修电脑一样把他拆开缝上好几次,更别提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故。

    有好多次,邢策都觉得他熬不过来了。

    “全麻?”邢策挠了挠头,“可能是,是之前做阑尾炎手术?”

    顾长浥的笑容抖动了一下,很慢很慢地说:“我倒是第一次知道,人可以有七个阑尾?”

    开始了开始了。

    邢策总觉得顾长浥给人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

    要是他在生气,那倒没有多可怕。

    但他要是笑起来,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把别人的脖子拧断。

    顾长浥给人的压迫感近乎于捕食者对猎物的威慑,为什么姜颂就好像感受不到呢?

    他一秒钟也不想和顾长浥待在一起了。

    邢策转身朝门口走,“你,你这么好奇,应该自,自己问他。”

    顾长浥也不着急,只是温吞地在他身后跟着,“邢叔,慢走。”

    邢策一个磕儿没打,快马加鞭地走了。

    姜颂结束了短暂的休息,上下班再也不用打车了。

    顾长浥说到做到,直接跟周秘书打了声招呼,把自己的办公室移了一部分到姜颂那,上下班都和他一起。

    姜颂作为负债人,完全没有发言权。

    公司里最近主要在讨论的两件事就是“姜总居然还能变得更好看”以及“顾氏能源到底要对我们做什么”。

    顾长浥跑到他这来办公,对于姜颂来说还是有些困扰。

    因为赫一岚那个小孩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变得对姜颂死心塌地,有事没事就要跑到他办公室给他送这送那。

    有时候是点心,有时候是些莫名其妙看着没什么用的小玩意儿。

    不知道是不是姜颂多心,他总觉得顾长浥看赫一岚的眼神不是很友好。

    而且赫一岚脑子里面可能就一两根弦,居然当着顾长浥问姜颂:“上次您说让我帮您做的木马软件我做好了,您什么时候看看?”

    眼瞅着顾长浥的眉毛就往上扬了扬。

    姜颂只能干笑,“公司机密,我们还是私下谈。”

    顾长浥恢复了面无表情。

    赫一岚感觉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过了一会儿又过来给姜颂送牛奶,台词都跟上回一样,“这个……是新鲜的。”

    沉默许久的顾长浥慢悠悠地开口了,“贵公司的情报员工,原来连自己老板能不能喝奶都不知道吗?”

    姜颂大声地咳嗽了两声,“小赫,我不喝牛奶,以后不要拿吃的过来了。你先回去工作,不要再过来了。”

    “噢。”赫一岚挺低落地出去了。

    姜颂忍不住地扭头瞪顾长浥,正准备教训他两句,邮箱弹出来一封邢策的邮件:白云山那边安排好了,附件你看看,没有太多问题这两天就可以过去了。

    第24章

    白云山地处偏远, 一路上先高铁后绿皮,更深的地方只能靠邢策开着越野往里扎。

    姜颂本来有些容易晕车,加上轻微的高原反应,盘山路上吐了两次。

    邢策开着车, 一直在观察后座上的姜颂。

    姜颂本人倒还是乐乐呵呵的。

    他脸上白得吓人, 嘴上还能找副驾驶上面的顾长浥聊天, “这种募捐跟进,你让小金来不就行了?干嘛大冬天的到山里去?”

    “你呢?”顾长浥望着车窗外, “你为什么亲自来?”

    姜颂伸了个懒腰,“南方暖和啊!咱们那边天寒地冻的, 这边的山溪里还能摸鱼。”

    “南方是你的?只许你来取暖?”顾长浥不理会他的闲扯淡, 直接呛他。

    姜颂依旧好脾气,“我这不是怕你到这儿来受罪嘛。”

    “那就谢谢姜先生关心。”顾长浥冷冷地说。

    邢策皱着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不, 不是个东西……”

    “邢叔, 您说什么?”顾长浥温和地看向他。

    邢策若无其事地说:“看, 看见跑过去一只兔——崽子。”

    姜颂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眉毛就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