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镲!”一只宋汝窑坠到地上,开花似的裂成了七八瓣。

    有碎瓷片擦着姜颂的脚踝飞过去,留下一线鲜红。

    他的腿内侧滚烫滚烫的,跟着了火一样。

    但是他又抑制不住地感到快活。

    姜颂被撞得站不住,多宝格上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那个砚……”姜颂一张嘴,立刻收住声。

    他不记得自己喊过,但是他的嗓子全哑了,发出来几乎是气声。

    顾长浥似乎有点不高兴,“我赔给你。”

    姜颂想说自己不是要他赔,但他没预料到接下来是那么狠的一下,直接把他耸得险些连着多宝格栽倒。

    后面顾长浥大概是完全撒开了,姜颂别说说话,连呼吸的神都分不出来。

    等顾长浥抱着他进浴室的时候,姜颂几乎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腿根像着了火一样,稍微一碰都疼得要命。

    姜颂能感觉到自己被泡进温水里了,失重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去寻找一个依托。

    好在顾长浥的手就在一边支撑着他。

    姜颂半睡不醒地哼了一声,“脚腕疼。”

    顾长浥握着他的小腿检查了一下,找到那一处狭长的伤口,小心包上,“还疼吗?”

    “酸……”姜颂迷迷瞪瞪的,又皱着眉抱怨。

    顾长浥俯身扶住他的腰,“这儿酸?”

    “嗯。”姜颂被揉了两下,向后仰着就要睡。

    他嘴巴微微张开了,血色沾着水光,玫瑰花苞一样。

    顾长浥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先不睡,等会儿先吃点东西垫垫再睡。”

    姜颂浑身散了架子一样。

    不管顾长浥跟他商量什么,他都只是哼哼。

    顾长浥给他喂了两口甜汤,姜颂偏着头躲,“困……”

    “那就睡。”顾长浥拢着他轻轻拍,“什么都不想了。”

    顾长浥的话就像是一句咒语,让他忘了今天的悲恸。

    姜颂连抬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直接陷入了深度的昏睡。

    顾长浥低头看了姜颂一会儿,等他真正睡熟了,才掀开被子看他的腿。

    这一看让他难免有些懊恼。

    绷在细瘦腿骨上的皮肤原本是苍白的,现在被磨得泛红,快破皮的桃子一样。

    他拿了点外伤药给姜颂涂。

    但是一碰到那儿姜颂就有点挣动。

    顾长浥只能抹一点药就哄两句,半天才把那一片红全覆上。

    大概是真的心力交瘁,姜颂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了也还有些站不起来,坐得久了就腰疼。

    不管他好不好意思,饭都得顾长浥给他端到床上吃。

    姜颂扒拉着碗里的饭,吃得很慢。

    顾长浥就在他身后坐着给他揉腰,有些担心了,“怎么了?还不舒服?”

    姜颂不知道怎么说,低头红着脸,“男,男的和男的……”

    “嗯?”顾长浥托住他的手,轻轻摩挲他的手腕。

    “就是……”姜颂拿着勺子的手都在抖,索性放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顾长浥坐得离他近一些,“男的和男的,你觉得不对?”

    “没有。”姜颂红着脸摇头,“男的和男的,女的和女的,都跟男的和女的一样,但是我是你的……”

    “怎么一样?”顾长浥打断他,接着前面的话循循善诱。

    “都是相互照顾?”姜颂有些迟疑。

    “对,那你照顾过我许多年,现在换成我来照顾你,有错吗?”顾长浥问他。

    姜颂狐疑地抬头,“是要这么照顾的吗?”

    顾长浥接了他手里的勺子,给他喂了一勺粥,“你不喜欢?”

    要是放在昨天之前,可能姜颂还能跟他争上两句。

    但现在这句“不喜欢”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