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馨宁被他的话逗笑了,道:“你知道就好。”心头仍是没来由地担心起来,掌门师伯闻知此事后,亲自赶过去现场查看了一番,回来后虽未明言,但是看他神色,显然得知了邪气青年的真实身份,这种情况下,掌门师伯面色反而十分沉重,看来邪气青年的身份并不是普通地痞无赖那么简单,何况,掌门师伯当日查看了周扬的伤势后,便带着几位师伯匆匆离开了,至今未归。

    楚馨宁一边暗暗担忧,一边有条不紊地帮周扬擦拭着后背,直到上身完全看不到任何污渍了,这才替他找来一件干净的外衣,轻轻遮盖住上身,而后掩上棉被,嘱咐了周扬几句,便端着脏污的水盆出去了。

    楚馨宁走出门,便看见自家父亲背负双手,站在房间外的天井中,瞧那神态,似是已经站立了良久。

    “爹,你怎么来了?”楚馨宁十分惊讶。

    楚烨煜转过身后,打量了一下女儿,见她并未受伤,略放了心,道:“你掌门师伯给我飞鸽传信,说了大致情形,我放心不下,赶了过来。”

    “扬儿伤势如何了,可醒了?”

    楚馨宁并不知道楚烨煜其实一路暗随着他们,这本是楚烨煜和吴阳平的计策,由吴阳平明着带领大家赴会,楚烨煜暗中随行,这样一来,既可以放心让一干徒弟历练一下,也可以暗中援助。

    只是,楚烨煜虽然暗中随行,毕竟不可能时时关注,这次的长街事件发生之时,他正被扬州城突然到来的一帮异域武者给牵扯住,故而未能及时援手。

    等到收到吴阳平的传信,事情已经发生,楚烨煜料定此事难以善了,当机立断采取了对策,这也是他为何直到三日后才归来的原因。

    楚馨宁不知道事情原委,以为自己父亲来回奔波千里,心中颇为担忧,同时也担心楚烨煜怪罪周扬行事鲁莽,便道:“师弟醒来没多久,他伤口过深,才结痂,爹若是去看他,还望别责怪他,此事他也是为了维护女儿,才动手的。”

    “你别担心,我并未怪他。”楚烨煜说罢,略叹了口气,继续道:“陶陶,你同我讲话,如何这般生分了?你我本是亲生父女,有什么事,我自会为你一力承担。”

    顿了顿,楚烨煜似是有些耐不住气氛的沉闷,便道:“我去看看你师弟。”

    楚馨宁望着楚烨煜转身而去的背影,心中感触一时难明。

    自己和父亲之间,似乎缺失了什么?明明是亲生父女,熟稔程度反而不及自己和小师弟亲昵。

    这番对话,楚馨宁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楚烨煜对自己的关心和维护,她心头略暖,盯着楚烨煜早已离去的背影,凝神良久。

    周扬被自家师姐清洗干净上身,虽然下身同样汗腻不堪,不过这一番清洗下来,已经好受多了,他趴伏在被窝里,隐隐有点睡意,心底还有些期待,今晚师姐可是答应了要守着自己睡着呢。

    听到推门进来的声音,周扬以为是楚馨宁,便道:“师姐,你怎么不去歇息下?”

    “扬儿,你醒了,我来看看你。”

    “师傅,你怎么来啦,你不是在武当山吗?” 听到楚烨煜的声音,周扬十分惊讶,师傅怎么来了?

    “你受了重伤,师傅怎么能不来呢?”楚烨煜难得用亲昵的语气同自家徒弟讲话,这也是周扬到来后,才会有的待遇,对着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徒弟,楚烨煜的脾气总是好很多。

    “师傅,害的你来回奔波,是弟子的罪过!你一定很累了吧?你先去歇歇,弟子没事了,伤口很快就会好了,有师姐和师兄们照顾我,我好得很!”

    楚烨煜对自家小弟子有些头疼,心中暗暗道:扬儿呀扬儿,你好得很,为师可是很不好呀,为了你的事,师傅和你师伯们,这几日都是吃不好睡不下呢!

    不过以他的性子,这话自是不会讲出来,只是在心头闪过便作罢。

    见到周扬精神颇佳,楚烨煜也放了心。脸色跟着沉重了起来,问起来前因后果。

    周扬口才了得,将当日情形,从头到尾描绘了一遍,楚烨煜便知晓了事情经过。

    说起来,还是那青年言语不敬在先。只是那小子的身份背景来头颇大,天山派向来行事诡异,现任掌教薛阳子作风狠辣,为人乖戾,一向不为正派所喜,此事难以善了啊。

    第32章 趁机上眼药

    想到这里,楚烨煜并未解释什么,只是道:“扬儿,此事虽是那青年出言不敬,但我辈武林中人,行事也须忍让三分,不可过激。”

    周扬非是傻子,对自家师傅的性子早已摸得清楚,听闻向来冷傲的楚烨煜这般说教,当下知晓事情十分棘手,便道:“师傅,弟子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事已至此,弟子懊悔也没什么用,何况此事是那混蛋不对,便是事情从头再来,弟子也会毫不犹豫教训那个混蛋。”

    楚烨煜只听他说那青年言语不当,自己出言制止,谁料那青年便出杀手,由此导致后面的惨剧。楚烨煜闻言有些诧异,若只是言语不当,按照周扬不肯吃亏的性子,不会拼命,便问道:“扬儿,你性子虽然跳脱,但行事并不鲁莽,此次之事,可是有其他原委?”

    周扬一愣,知晓楚烨煜听出不对,迟疑了一下,便道:“师傅,那混蛋出言不敬,若是对我,我只当他满口喷粪,不会过多理会。只是他言语不敬却冲着师姐,弟子万万不能忍。”

    楚烨煜面色一寒,原来如此!

    小徒弟周扬虽然活泼好动,但绝不会故意惹是生非,那青年必定是言语之间,对陶陶大不敬。

    只是,自己方才问及其他几位徒弟时,他们倒没有周扬这样愤怒的反应,难道那青年不敬之语,只有扬儿听了出来?

    他忽然想到周扬出身乞丐,自小流落街头,想必听过不少民间恶毒俚语,想及此,楚烨煜一向端庄的面容,骤然添了杀气。

    楚馨宁是他和司马钰的亲生女儿,虽然自己与司马钰不再往来,但女儿始终是女儿,这是龙之逆逆鳞,触之即死!

    周扬感受到自家师傅的杀气,并未感到害怕,反而大着胆子给楚烨煜上眼药:“师傅,那个混蛋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要是有机会,一定狠狠收拾他,让他以后不敢踏入中原武林一步!不然他以后还会来找事的,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小人,小人报复,从早到晚!”

    楚烨煜闻言,差点笑场。这小子,真正是胆大妄为,连自己得罪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在自己这里吹耳旁风。

    不过,薛阳子的爱徒嘛,哼!那也没什么用!扬儿也是自己爱徒,陶陶更是自己的心头肉,谁敢欺之,加倍奉还!

    薛阳子若不服,那便来战!

    楚烨煜心头火势熊熊。

    周扬还在一旁继续吹风:“师傅,等徒弟好了,你可要传授点绝世神功给徒弟,徒弟现在连个小啰啰都打不过,说出去都丢您的脸呢!”

    楚烨煜给气笑了,若不是考虑到他还有伤在身,便要一巴掌狠狠拍下去。这小子,可真是会打蛇随杆上!

    楚烨煜头疼万分地看着周扬,心头又气又好笑,却又不好批评教育他,只好板着脸道:“你闯了祸,还来跟为师要好处,若不是你平日习武不用心,又怎么会受如此重伤?你且好生养伤,其他事,为师自会替你做主!”

    “嘿嘿,知道啦师傅,徒弟经此一战,必定洗心革面,潜心练武,弟子一定要练成师傅这样的绝世武功,保护好师姐!”

    楚烨煜知道他经常口花花,可是这片维护楚馨宁的心,却是实实在在,心头也颇为动容,在周扬脑壳上抚了抚,语气缓和下来,道:

    “扬儿,你对师姐的好,为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往后便好生练武吧,我辈习武之人,若无一技之长,总要为人所致,不得快活。”

    周扬听出他语气的淡淡忧伤,忙点头,乖巧道:“是,师傅!弟子会好好练功的!弟子以后行事必定小心谨慎,不让师傅担心,也会照顾好师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