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虞欢眯了眯眸子,桃花眼潋滟多情,却在此刻,溢满寒光。

    她冷笑一声,手心蓦地一紧。

    “兰草?那兰草死了……难道就是因为……”

    翠隽瞠目大惊,一脸不可思议。

    “是!”

    谢虞欢勾唇,沉声道。

    “兰贵人宫里也有一盆兰草,是之前宁妃赠予她的。本宫去探望她的时候曾用过她的安胎药试了试,因为李太医跟我说过,上官鸾的安胎药方子和兰贵人的一模一样。兰贵人宫里那盆兰草,也死了。”

    谢虞欢冷笑,目光暗沉。

    “娘娘,那是不是就说明……”

    翠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也猜到了。

    “是。”

    谢虞欢淡淡开口。

    “那……这是好事啊,毕竟您之前不是和她有过约定……”

    翠隽低低道。

    “呵……不,她骗了本宫。她有了自己的计划。甚至可能违背约定害死……兰贵人!”

    谢虞欢眯了眯眸子,冷冷道。

    “娘娘,那我们怎么办?揭发她吗?”

    “不,她想玩儿,就陪她玩玩吧。本宫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者,本宫不确定,这件事太后是否知道……”

    谢虞欢淡淡道。

    她双眸半眯,眼底尽是寒光讥讽。

    上、官、鸾!

    ……

    晚宴的时候,各位大臣也都带着家眷到了安和殿。

    “皇上,皇后驾到。”

    “太后驾到。”

    王林高呼一声,原本噪乱的大殿立刻静了下来。

    众臣纷纷下跪,异口同声道。

    “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平身吧。”

    段熙夜淡淡开口,目光清冷,“今夜是除夕夜,大家便尽情享受吧,不用太过拘谨。”

    “谢皇上。”

    谢虞欢视线在大殿内扫视了一圈,眸子黯了黯,垂眸不语,默默坐在了段熙夜身边。

    他不在。

    他还是不想见她。

    宗庭也不愿意将他的消息情况透露给她。

    谢虞欢扯了扯唇。

    大殿内歌舞升平,谢虞欢心思却不在。

    “欢姐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歌舞,一会儿有烟火,很好看的,我们一起去看吧。”

    段熙夜侧过脸看了看她,低低道。

    “……嗯。”

    烟火吗?

    她也许久未曾看过了。

    “欢姐儿。”

    段熙夜盯着她姣好的侧脸,声音低沉。

    “嗯?”

    谢虞欢抬眼看过去。

    “我可以握住你的手吗?”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带着恳求和渴望。

    谢虞欢静静的看着他,轻叹一声,抬手将她自己冰凉的手放在了他的手里。

    “有些凉。”

    “我不怕。”

    谢虞欢勾唇轻笑,“嗯。”

    段熙夜紧紧握着她的手,心里只觉得甜蜜至极。

    “欢姐儿,算起来,这还是我们过的第一个完整的除夕。”

    “是啊。”

    谢虞欢弯了弯唇,眉眼温和。

    放烟火的时候,大家都站在一起。

    谢虞欢和段熙夜站在一边,段熙夜依旧握着她的手。

    “砰”的一声,暗沉的天空忽然变得五彩缤纷。

    周围都是惊叹激动的声音,说着烟火好看。

    谢虞欢抬眼,眉眼温和,很漂亮的烟火,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

    “欢姐儿。”

    谢虞欢刚想回话,只觉得额头一凉。

    谢虞欢愣了愣,呆呆的看着段熙夜。

    第587章 风云(17)

    “欢姐儿……”

    段熙夜眸色幽深如潭,目光灼热。

    谢虞欢后退一步,将手从他手里退了出来,她面色平静,声音清冷,“熙夜,我有些累了,你们继续看吧。”

    谢虞欢扯了扯唇,不等段熙夜回话便迅速离开了。

    段熙夜垂眸,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眸子黯了黯。

    她的手离开的时候,他觉得心也空了。

    可是,不急,慢慢来。

    这样想着,段熙夜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勾唇,面色柔和。

    这样就好了,她,不抗拒他。

    “承哥哥,好漂亮的烟火啊,我怎么觉得比去年的更好看了。”

    段灵溪歪着脑袋凑到谢虞承怀里,挑了挑眉,低声道。

    “每年不都一样吗?”

    谢虞承轻笑,伸手掐了掐白嫩光滑的脸蛋。

    “呀,疼。”

    段灵溪皱眉,瞪着他。

    “呵呵。”

    疼不疼他会不知道?

    “还没晚上疼!”

    谢虞承淡淡开口,眸子夹杂着戏谑玩味。

    “……”

    段灵溪小脸爆红,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谢虞承轻咳两声,大掌包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沙哑。

    “今年的烟火确实比去年好看,因为这是我们成为夫妻后第一次过节,看烟火。”

    谢虞承低笑出声。

    段灵溪眼眸发亮,重重的点点头,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一起过。”

    谢虞承勾唇,眸中带笑:“会的。到时候不止我们。”

    “我知道啊,还有爹,岚姨,皇嫂。”

    段灵溪扯了扯唇。

    “不止。”

    “嗯?还有谁啊?”

    段灵溪愣愣的看着他。

    谢虞承唇边笑意更浓了,他低头,在段灵溪小巧可爱的耳边说道:“还有……我们的孩子。”

    “……呀。”

    段灵溪捂脸。

    辛淼看着天空中五彩缤纷的美丽烟火,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所有发生的事就如同做梦一般。

    稀里糊涂的来到这个地方。

    真的像梦一样。

    只是,她还能回去吗?

    罗嘉礼的视线从烟火落到辛淼脸上,他盯着辛淼平静美好的侧脸,还有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泪光,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

    哭了?

    罗嘉礼甩了甩头,想将内心的愁绪都甩掉。

    罗冉依偎在罗阳怀里,勾唇浅笑,“侯爷,我很高兴。”

    “嗯?”

    罗阳低头。

    “有生之年,我们还能重逢。”

    “我也很高兴,我们没有错过彼此。”

    烟火还在继续盛放,感情也都在持续发酵。

    谢虞欢漫无目的的在宫里走着,烟火声响不断,她却没有心思去看。

    她走着,身后忽然飘来一股清冷的薄荷香的味道。她怔住,脚步顿了顿,而后忽然觉得手心一热,自己冰凉的手被人包裹着。自己的心也被温暖了。

    那人与她十指交缠,声音低沉醇厚,“我来见你了。”

    “……”

    谢虞欢眼眶发热,她唇瓣轻颤,始终不曾开口。

    孟朝歌凤眸半眯,以为自己语气还是有些冷硬,又软了几分,道,“谢虞欢,原谅我。”

    “……”

    谢虞欢久久不语,却也不曾扭头,孟朝歌看不见她的真实情绪,以为她还在生气,继续开口:“谢阿虞……”

    “我在想你。”

    谢虞欢猛地转身,一把抱住了他。

    “孟朝歌,我在想你。一直在想你,很想很想你,想你对我的好,想你对我的冷漠,想你对我的情。

    总之,我想你了。还有一句,我知道,现在我抱着的,是孟朝歌。不是那个占据了你身体的怪物。”

    孟朝歌身子僵了僵,面色大变。

    她……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呢?

    谢虞欢紧紧抱着他,声音嘶哑,鼻音也越来越重。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明明你是我亲密的人,可是却没有认出你,错把别人当做你,是我不好,你生气也无可厚非,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冲我发脾气,不要离开我……”

    谢虞欢低低道,面色苍白。

    “傻瓜。别哭,你笑起来最好看。”

    孟朝歌拉开她,低下头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然后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

    “谢虞欢,本相命令你,不许哭。”

    孟朝歌一本正经的开口。

    这几日,他连续不断的做着有谢虞欢的梦。

    梦里的谢虞欢最初不会哭,不会笑,永远只是冷漠平静的一张脸。

    后来,是他……不,他梦里的那人应该是凤宁玦。

    他梦到了凤宁玦和谢虞欢的曾经。

    最初的最初,谢虞欢真的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精致瓷娃娃,后来,在凤宁玦身边,她学会了笑,会生气,会撒娇,会嗔怒。

    最后的最后,她还学会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