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蓦地睁开双眸,面色大变,她下意识的就拿起毯子盖在身上,想要遮盖自己的肚子。

    “几个月不见,这……肚子里的孽种倒是大了许多。”

    孟朝歌视线微冷,目光暗沉幽深,看着她的眸光尽是鄙夷和轻贱。

    “……大,大人……您,您怎么过来了?妾身这肚子……是,是……”

    谢晴云现在一见到孟朝歌就害怕,话都说不囫囵了。

    “怎么?想说你肚子是吃大的脸?”

    孟朝歌嗤笑一声,脸上尽是讥讽,“宿尧的?还是哪个不知明的男人的?”

    谢晴云脸色煞白,唇瓣轻颤,“大,大人,您怎么可以这么说妾身呢?这孩子……”

    “怎么?还想说是本相的?就你这样下贱的女人,也配吗?”

    孟朝歌冷笑,眼底是掩不住的讥讽嘲弄。

    “本相从来没碰过你,如今看你一眼……都觉得肮脏无比。”

    孟朝歌淡淡开口,目光平静。

    “……”

    谢晴云面色惨白,死死咬紧牙关。

    “你的孩子……是谁的,本相不感兴趣。宿尧的也好,段熙夜的也罢,甚至你找的其他男人都随意,你的事,与本相无关,若非你的贱命要留给谢虞欢,你以为你能活这么久?

    你处心积虑想要留下这个孩子,一直瞒着府里的人,不就是为了拿捏住宿尧?想让宿尧保你的命?

    这样想……那你就错了。没人能拿捏的了本相,本相若让你死,你以为自己能活多久?”

    孟朝歌勾唇,唇边笑意却不达眼底,冷情至极。

    谢晴云身子绷紧,她的手哆嗦个不停,面色愈发惨白。

    松吾跪在一旁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只能压低身子,生怕孟朝歌生气杀了她。

    “宿尧千求万求,本相看在宿离的面子上,答应他你肚子里的孩子可以生下来,至于你的命,等着谢虞欢来取吧。”

    孟朝歌眯了眯眸子,声音冷若冰霜,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子沉了沉,冷冷道:“对了,想要男人的话,本相不介意给你一群……但是,擅作主张勾引府里的下人,这么贱,宿尧知道吗?”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谢晴云死死攥着手心,手不停的溢着血,面色煞白,忽然尖叫出声。

    “啊……”

    “谢虞欢!孟朝歌!!!!!”

    她大叫出声,

    “夫人……”

    松吾战战兢兢的开口,在一旁小声地安慰她。

    “啪……”

    谢晴云狠狠地甩了她一耳光,清脆又响亮。

    “夫人。”

    松吾瞪大双眼,呆呆地看着她,不一会儿,眼里聚满了泪光,可她不敢哭,她怕……怕谢晴云用鞭子抽打她。

    “滚……你给我滚出去!让宿尧来见我!快啊!”

    谢晴云发了疯似的大吼大叫着,忽然,她觉得肚子疼,脸色发白,小脸疼得皱成一团,不由得shenyin起来,赶紧捂住肚子。

    “疼……”

    谢晴云低喃一声,眼底闪过慌乱。

    松吾见状,迅速上前扶了扶她的肩膀,担忧的看着她,“夫人,夫人,您……您没事吧?别生气……对,对孩子不好。”

    “快,快去给我叫大夫!”

    谢晴云掐着她的手,细长的指尖将松吾的手扎出了血。

    松吾不敢说疼,只是迅速抽出手,“奴婢,奴婢马上去找大夫,夫人您等着。”

    说完,飞也似跑了出去。

    谢晴云吃痛的皱紧眉心,面色阴沉。

    她死死咬着牙关,眼底尽是阴鸷寒光。

    谢虞欢!

    谢郢!

    我一定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

    三日后。

    谢虞欢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的。

    孟朝歌居然休了谢晴云。

    消息公布出去的时候,几乎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此事也成了许多看客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600章 风云(30)

    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对天作之合的璧人会长久,更何况,丞相大人从不近女色,那么多高门贵女他都不娶,偏偏娶了一个不受宠的庶女。

    这如果不是真情,又当如何?

    况且,孟朝歌与谢晴云成亲也快半年了,府中也无姬妾,任谁都会羡慕不已,可如今……

    谢晴云忽然被休了,整个皇城都不淡定了。

    将军府收到消息的时候,谢虞承和谢郢也只是微微讶异,没有多说什么。

    反而云岚多嘴了几句,意思是对谢晴云愤恨不平。

    谢郢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也就不敢多说了。

    段熙夜知道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孟朝歌这一招,是做给谢虞欢看的……

    谢虞欢可能会被他抓的死死的。

    凤栖宫。

    谢虞欢最初听到的时候也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孟朝歌竟然……

    谢虞欢拧眉不语。

    怎么这么突然?

    之前……她也没有听孟朝歌提起过。

    这下子,孟朝歌竟然直接休了她?

    谢虞欢眯了眯眸子,有些不知所措。

    翠隽看了她一眼,勾唇笑道,“是不是在偷偷窃喜?是不是心里特别开心?”

    “……”

    谢虞欢嘴角微颤。

    她哪有那么开心……好吧,心情确实不错。

    谢虞欢点点头,轻咳两声,“还好。”

    “嗯哼。”

    翠隽哼唧一笑,挑了挑眉,“孟相这才做了一件像样的事儿。这算不算是为你正名了?”

    “……说什么呢?”

    谢虞欢轻笑出声,不难看出,眼底眉梢都是笑意。

    不过……

    说起来……上次孟朝歌来还是半个月前,这段日子,政事繁忙,她也鲜少见到他。

    不知道,他今夜会不会……过来。

    谢虞欢垂下眼睑,目光平静,淡淡开口,“翠隽,帮本宫准备一下,沐浴更衣。”

    “诺。”

    翠隽轻哼一声,了然于心。

    谢虞欢轻轻掐了她一下,小脸一红,“快去吧,别笑了。”

    ……

    谢虞欢猜的不错,孟朝歌果然来了。

    谢虞欢从偏殿回来的时候,孟朝歌就站在她画的那副画卷面前,目光深邃,唇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知道我来,所以……做足了准备?”

    孟朝歌勾唇,笑意更深了,看向她的眸光不禁更加幽深了。

    她身上还有着沐浴过后的馨香,淡淡的,很好闻,一头墨发还滴着水珠,随意披散在身上,无形中倒替她添足了妩媚。

    “……才没有。”

    谢虞欢冷哼:“你……用膳了没?”

    “用过了。”

    “过来。”

    孟朝歌勾唇,凤眸半眯,朝她勾了勾手,示意她坐在梳妆镜前的凳子上。

    “嗯?怎么了?”

    谢虞欢勾唇轻笑,抬眼看向他。

    “过来。”

    孟朝歌淡淡道。

    谢虞欢挑了挑眉,在梳妆镜前坐了下来。

    孟朝歌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拿过架子上搭的干燥的毛巾,又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坐好。”

    “你……”

    “嘘……”

    孟朝歌声音低沉嘶哑。

    “嗯。”

    谢虞欢听话的闭上了嘴,享受着男人为她轻轻擦拭着未干的长发。

    她的头发其实不算长,还未到腰间,发梢刚及腰。别的姑娘,长发最长到脚边。

    “以前在军营的时候,我的头发知道肩膀下面一些,当时嫌麻烦,毕竟身边很多大老粗们,我也不能太过女人……头发短,方便利落。那是十六七岁的时候了。”

    男人眸色幽深,静静的听着她说话,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双手依旧轻轻的替她擦拭着长发。

    “不过后来,我就留起了长发,因为我知道不可能一辈子待到军营里,女儿家没有不爱美的,长发更好看些。那时起,我便开始留长发了,说起来……这是小时候除了我娘以外,第一次有人替我擦头发。

    感觉……很不错呢。”

    谢虞欢勾唇轻笑,愈发明艳动人。

    孟朝歌眯了眯眸子,喉咙动了一下。

    “你的侍女呢?都没替你擦过?”

    “没有。我觉得,一个人就能做的事情,从来不麻烦别人的。而且,翠隽就像是我的姐姐,这些事我很少麻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