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时间,襄城的某个客栈里。

    孟朝歌同样从梦中惊醒。

    孟朝歌脸色微沉,死死抿着唇,他回想到梦里发生的一切,又想到……

    他只觉得心口炙热,他抬手放在心口,将血玉拿了出来放在手里,眸色渐深。

    在梦里,他梦到了一男一女,可是,他看不清他们的相貌,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可是,他竟然觉得,他经历过梦中的一切,梦里发生的……像是真实存在的。

    “……”

    而且……

    他抬手又覆上肩膀处琵琶骨所在的位置,眸色愈发深沉,梦里银钩穿透的琵琶骨前后都会疼。

    而梦醒后他也觉得疼。

    他那里,前前后后总共有四个疤痕。

    梦里,也有过这样一模一样的玉。

    这段日子,他身上发生的事,实在太过玄乎,包括上次他身负重伤落入海里……

    连他自己都以为真的要死了,可是醒来后他迷迷糊糊竟觉得自己置身险境。

    所有事情都太过诡异,让他也不知如何开口。

    尤其是,当他彻底修养好的时候,他却发现……

    他摸了摸腕间的佛珠,抿唇不语。离开前,谢虞欢将她那串一半黑珠子一半木珠子的佛珠给了他。

    他有些诧异,他当然认得那佛珠,他藏了那么多年的东西,怎么会认不出来。

    他还给谢虞欢的时候佛珠还好好的,那一半什么时候变黑了他却不知道。

    谢虞欢也没告诉他,只是叮嘱他别弄丢了。

    千万要戴好。

    嗯……他一直随身携带,只是后来佛珠仅剩的那一半也全变黑了。

    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

    他一直不信神鬼之说,只是发生的这些事让他不禁怀疑。再者,他看到的那两只彩凤,这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

    ……

    凤栖宫。

    段熙夜躺在榻上,可是身边空无一人,他勾唇苦笑。

    “欢姐儿,你究竟在哪儿?”

    “你赶快回来吧。”

    “欢姐儿……”

    他自从回来后,夜里便再也没有离开凤栖宫……不止夜里,只要一有空,他就会来这里。

    可是,偌大的宫殿,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皇上,皇上,您睡下了吗?”

    王林敲了敲房门,压低声音道。

    “何事?”

    段熙夜扯了扯唇,冷冷道。

    “小皇子一直哭闹个不停,奶娘也没办法了,上官贵妃……那里更不行了,想来想去,小皇子就被抱到了崇政殿您快去看看吧。”

    王林恭敬开口。

    “……”

    段熙夜抿唇不语,上官鸾那里的确不行。

    上官鸾自己都身受重伤……

    谢虞欢受的所有的苦痛,他都在上官鸾身上还了过来。

    至于那孩子,他原本就不喜婴孩,只是……欢姐儿说得对。毕竟是他的孩子。

    第689章 秦城之情(7)

    ……

    “虞姐姐,你觉得怎么样了,眼睛有没有好一点儿?”

    金旺为谢虞欢换了药,小声问道。

    谢虞欢努力睁了睁眼睛,眼前虽然不再是一片黑暗了,能瞥见淡淡的光芒,只是更多的是模糊眩晕,刺眼的太阳光照射在她脸上,刺的她生疼让她不禁皱了皱眉尖。

    “……没有”

    谢虞欢抿唇,摇了摇头。

    “不过能看到淡淡的光亮,不是很清楚。”

    谢虞欢小声道。

    “那就好。”

    金旺点点头。

    “虞姐姐,正好,我想跟你说哑巴的事,哑巴跟我说他将信送到了宁府,但是收下的是宁府的管家,当时宁城主去送他好友了,所以并不在府里。

    宁府管家说会把信交给宁公子,不过,哑巴帮你问过了,宁府根本没有同样醒谢的小公子。你说的姓蓝的姐姐也没有在。好像是离开了宁府,至于去哪儿,哑巴说他没问到,宁管家不告诉他!”

    “!!!!!”

    谢虞欢面色微变,“不在宁府?”

    怎么回事?

    不可能啊,渊儿和蓝姑娘应该就在遂城,之前孟朝歌分明说过渊儿和蓝姑娘就住在宁府,为什么……难道是渊儿知道家中的事离开了遂城又去了皇城?

    谢虞欢下意识的攥紧手心,脸上尽是慌乱。

    万一……万一渊儿落到了上官家手里该怎么办?

    只是……她现在这样,只能坐以待毙吗?

    “虞姐姐,你没事吧?”

    金旺担忧的看着她。

    “没,没事。”

    谢虞欢扯了扯唇,脸色发白。

    金旺替她蒙上绢帕。

    “虞姐姐,我带你去溪边捉鱼,带你去山里玩,好不好?”

    金旺想了想,问道。

    “好。”

    谢虞欢点点头,她现在根本就是一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

    玄予找到谢虞欢他们的时候,谢虞欢和金旺撩着小腿裤管现在清凉的小河里。

    阳光明媚,照在小溪里,波光粼粼,鱼儿游来游去荡起水纹,煞是好看。

    谢虞欢手里抓着一条不大不小的鱼,眉眼弯弯,明艳动人。

    玄予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手心攥的紧紧的,不知不觉的,他的唇角微扬。

    “虞姐姐,你看不到还能抓到那么大只鱼啊,不像我,抓了一条这么小的鱼。”

    金旺哼唧一笑。

    “我经验丰富啊,以前在……”

    谢虞欢差点说出“军营”二字,她轻咳两声,“以前也经常抓鱼,烤鱼吃。”

    “虞姐姐,一会儿让我娘给你做鱼汤,对眼睛好。”

    “嗯。”

    谢虞欢点点头,“我再捉一条,给你烤鱼吃。”

    “哎……哑巴,你怎么来了?”

    金旺看到玄予,有些诧异。

    “既然来了,就一起吧。”

    谢虞欢弯了弯唇。

    玄予点点头,轻笑着撩起裤管,朝二人走去。

    “呼,好累啊。”

    谢虞欢伸了伸懒腰。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自在了。

    她正说着,身上多了一件外衫。

    谢虞欢抿唇不语,她能感受到哑巴在她身边坐下了。

    “哑巴,你……”

    她刚想开口,手就被玄予拿了起来。

    玄予小心翼翼的掰开她的手,将东西放了进去。

    谢虞欢愣了愣,她只觉得手心的东西冰凉至极。

    “这是什么?”

    她仔细摸了摸,形状竟像是她丢失的那一半血玉。

    “哑巴,你找到了?”

    谢虞欢欣喜若狂。

    玄予看着谢虞欢手心里的那个形状和她丢失的血玉一样的紫色的玉,微微勾唇。

    只是里面少了一滴血珠。

    她如今也看不见,以假乱真让她也开心些。

    “哑巴,谢谢你了。你肯定找了很久。”

    谢虞欢道。

    玄予抿唇,这是他亲手雕刻的。用上好的璞玉雕刻的,请教了好几个师傅。

    “虞姐姐。”

    “小旺,哑巴给我找到了我的玉。”

    听到金旺的声音,谢虞欢扬了扬手中的玉。

    金旺看了一眼,正想开口,却瞥到玄予凌厉的眼神,他哆嗦一下。

    原本想说的,但是看到虞姐姐这么开心,他又不能让她伤心,也就没有说。

    于是,金旺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虞姐姐,天色已晚,我们带着战利品回去吧。”

    “嗯。”

    ……

    夜深。

    “主子,属下进去和秦城的城主说过了,明日卯时他便命人开城门让我们进去。秦城里,如今乱的很,疫病横生,不能离开也不能再进人了,秦城百姓已经死了很多了。”

    宗庭拧眉,沉声道。

    “……”

    孟朝歌凤眸半眯,幽深如潭,“嗯……荆楚有无派人来信?”

    “并无。”

    宗庭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

    “……”

    孟朝歌眸子沉了沉,薄唇紧抿。

    谢虞欢失踪已近两月,他每日都寝食难安。

    他想,谢虞欢知道他出事的时候应该也是如此的。

    算不算是……一报还一报?

    孟朝歌嗤笑一声,视线落到书桌上谢虞欢的丹青图上。画中人眉眼弯弯,明艳动人,桃花眼潋滟含情,眉眼间还有一丝丝英气和贵气,摄人心魄。

    这副丹青图,他画了许久,却始终画不出她的神韵。

    “还是没有人去官府‘报案’吗?”

    当时,段熙夜命各地官员张贴谢虞欢的画像,只说她是朝廷重犯,并未说她是皇后,也没说别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