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虞欢愣了愣,沉默不语。

    许久后,她眸色黯了黯,“我记得我睡的时候天还黑着,刚刚醒来天也是黑的,我以为……”

    “呵呵,原来是我又昏迷了。一天了。”

    谢虞欢低喃一声,眼底尽是讥讽嘲弄。

    她抬手覆上小腹,“如果我一直这样下去,我的孩子……会不会有事呢?”

    “娘娘,那您还记得我们昨天说过的话吗?”

    周远试探性的问道。

    “周远。”

    谢虞欢扯了扯唇,眸子沉了沉,“你在试探我吗?”

    谢虞欢冷笑,面色凝重。

    “我这个人,记得就是记得,记得就是不记得。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记得。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清楚,在我们的对话里,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谢虞欢冷笑。

    既然周远都这么问了,她可能忘了很重要的事。

    “……”

    周远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抿唇,继续开口,“那娘娘想来也不记得了上官贵妃为何来找您了?”

    “她为何来找我?”

    谢虞欢抿唇。

    “娘娘,前不久,上官贵妃就来找过您了,不过没人敢放她进来,您也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娘娘也是昏迷着。”

    周远沉声道。

    “今儿上官贵妃来找您,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她身边的宫女沁儿。”

    周远轻叹一声,恭敬开口。

    “娘娘不记得昨夜的事儿了……”

    “……究竟怎么了?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谢虞欢声音轻颤,眸色幽深暗沉。

    “是。”

    周远坚定的语气和态度让谢虞欢面色苍白。

    “我做了什么?”

    谢虞欢缓缓闭上眼,声音低低的。

    “娘娘断了她右手三指。”

    周远沉默过后,淡淡开口。

    “……”

    谢虞欢身子僵了僵。

    “怎么……断的?”

    周远想了想,见她面色煞白,有些不忍心开口。

    “你说呀!我怎么断的?”

    谢虞欢忽然攥住他的前襟,咬牙切齿道。

    “……做菜的刀……”

    周远沉声道。

    谢虞欢脑海里似乎一闪而过鲜血淋漓的场景,胃里一阵翻滚,她猛地抬手捂住唇跑到一旁。

    “娘娘,您没事吧?”

    周远忍不住上前,担忧的问道。

    “呕~”

    “娘娘,我去给您倒水。”

    说罢,周远连忙跑到屋里倒了一杯水给她。

    “娘娘,快漱漱口。”

    周远抿唇,将杯盏递给她。

    谢虞欢终于缓了一口气,她大口喘着气,面色苍白。

    “我为什么要断她的手指?”

    她冷声问道。

    “……因为昨天傍晚,我同意娘娘出凤栖宫了,娘娘答应过我只在宫里转转,哪儿都不去,然后和沁儿在御膳房狭路相逢。沁儿因为上官贵妃的缘故免不得嘲弄挑衅了几句,娘娘便发狠直接夺过御厨手中的刀断了她三指。”

    “原本娘娘是想断她的手的,结果一时心软只断了她三指,不过娘娘说过,让她这条狗回去找她的主人。如果她的主子在,您就不会仅仅断她三指了,她和她主子,也就是上官贵妃,手脚都会没了。”

    谢虞欢冷笑一声,眸色幽深。

    “……虽然我不记得了,但你这么说,确实像我说的话。”

    “我虽然记性越来越差,但是有的事,有的仇,起码现在是刻骨铭心。

    上官鸾当日废了我的武功,挑断了我的手筋和脚筋,又打了我二十七鞭……我怎么都忘不了。

    我当时心里就有个念头,当日在场的所有人,我要他们每个人都受一遍我所遭受的。”

    谢虞欢冷冷开口,眼里是周远从没见过的阴鸷嗜血。

    “娘娘,其实……上官贵妃……的武功已经被皇……被皇上,下令命人废了。您受的那二十七鞭,皇上也如数不动的还给了她,上官贵妃还中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毒,浑身发痒,不停的挠着自己,她现在很狼狈。”

    周远低声道。

    “……”

    “上官允的尸体就在几月前娘娘消失不见的悬崖被我们发现了,娘娘,当时上官允的尸体被孟朝歌带走了,孟朝歌……”

    “孟朝歌可比娘娘狠多了。娘娘知道吗?”

    周远问道。

    “……怎么了?”

    谢虞欢拧眉问道。

    “当时孟相让人把上官允的尸体带走了,然后……呵呵,这个男人真的狠啊。用心狠手辣形容他,根本不为过。”

    周远扯了扯唇,淡淡开口。

    “你什么意思?”

    谢虞欢不乐意了。

    “上官允真的是尸骨无存,嗯,对,确实是尸骨无存。。”

    周远冷笑一声,在谢虞欢的疑惑不解中继续开口,“上官允的尸体被孟朝歌的人带走了,带到了上官府,在所有大臣,还有上官霖一家人的面前,被一条狼狗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娘娘是没见那日的情景,那日我也在场。”

    周远沉声开口。

    “……”

    谢虞欢面色如常,心底却波涛汹涌。

    孟朝歌是为了她才与所有人撕破了脸吗?

    谢虞欢唇角微扬,眸色渐深。

    “这样的男人着实可怕。”

    “那只是你们认为的。你们都说他不好,说他的坏,可是,起码他对我的好从来都是我看在眼里的,他的好与不好,都不是我爱他的阻碍。”

    谢虞欢冷冷开口,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前面走去。

    她该去见见上官鸾了。

    等上官鸾的事情一结束,她也就该离开了。

    周远暗自摇头,她能忘记和孟朝歌无关的人和事,独独忘不掉孟朝歌。

    也不知道,那种毒是否真的有效。

    如果可以,他也想找段熙夜要那种毒。

    能忘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谢虞欢,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我知道你就在里面,你这个贱人!!!”

    “上官贵妃,奴婢求求您了,您赶快走吧,一会儿周统领出来就不好了,而且皇上这几日心情欠佳,若是皇上知道了,免不了又要责怪您了,您快回去吧,我们娘娘还在歇息……”

    小桃连忙开口。

    “是啊,贵妃娘娘,您快走吧,若是皇上来了,您又该受罚了……”

    松吾扯了扯唇,低声开口。

    “你们都给我滚开!滚开!”

    上官鸾上前,狠狠地推着他们二人。

    她面色惨白,脸上都是被她抓烂的痕迹,很多已经成了疤痕……

    “谢虞欢,你这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上官鸾冷笑连连。

    她早已顾不得什么面子了。

    她知道,谢虞欢已经对沁儿下手了,她断了沁儿三指,实则是在警告她。

    都到了这个地步。

    可是她爹上官霖和江沅还是没有给予她任何帮助,所以,是真的准备放弃她了,对吗?

    上官鸾冷笑。

    所以,当时他们眼睁睁看着上官允在他们面前被一条畜牲……弄得尸骨无存。

    上官鸾扯了扯唇瓣,目光凄凉。

    “谢虞欢!你这个贱人,你快出来,我知道你就躲在屋里,你是不敢见我了吗?哈哈哈,你怕我了,你怕我了……”

    上官鸾放肆大笑,狼狈至极。

    “怕你?”

    谢虞欢勾唇,声音清冷,双眼暗沉幽深,“敢问上官贵妃,你有什么值得我怕的?嗯?我们之间,究竟是谁怕谁?”

    谢虞欢姗姗而来,举止端庄优雅,面色平静柔和,她还是那一副好贵优雅的模样,让人心动不已。

    上官鸾愣住了,手心死死攥着,面色愈发惨白,凭什么!凭什么!

    当时那二十七鞭,还有……她用匕首在她脸上划出的伤痕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一点痕迹呢?

    为什么?????

    反观自己……

    上官鸾咬了咬泛白的下唇,微微侧过身,恨不得拿东西挡住自己的脸。

    “上官贵妃这是怎么了?不是说着要见我,怎么忽然就别开脸了,我就那么可怕?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你,现在怎么就蔫了?嗯?”

    谢虞欢挑了挑眉,眸色渐深。

    “……”

    上官鸾嘴角微微抽搐,她扭头对上她淡然的目光,双眼发狠,“谢虞欢,你为什么还会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这种做尽了坏事的人都没死,我这种匡扶正义的人又怎么可能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