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女儿,听说情路坎坷,纠葛不断,伤人伤己。

    可是他也无能为力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孟朝歌勾唇,伸手摸了摸笑笑的脸。

    看在你长的勉强同你娘亲一样的份上,爹爹会把对你娘亲的爱分给你一点。

    孟朝歌将笑笑放在榻上,静静的看了许久便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睿睿忽然上前抱住了他的腿,将头埋的低低的。

    “……”

    孟朝歌瞥了一眼抱着他的小萝卜头。

    “干什么?”

    “爷爷,我想娘亲了。”

    “……”

    孟朝歌嘴角微抽,别说,他还真是这小子的爷爷。

    “我想娘亲了。”

    睿睿奶声奶气的说着,小脸紧紧皱着。

    “……我也想。”

    孟朝歌淡淡开口。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娘亲?我保证乖乖的很听话,不给你捣乱。”

    睿睿一手抱住她的腿,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拉住他的手。

    小小的手扯着他的手,孟朝歌心里有一阵异样的感觉。

    “……”

    孟朝歌薄唇紧抿,目光暗沉,他淡淡道,“好啊。”

    “真的吗?”

    睿睿大喜,抬眼看向他。

    孟朝歌扯了扯唇,声音清冷,“但是,朕有条件。”

    “……”

    睿睿眸子又黯了黯,“我不想离开娘亲。”

    “没有赶你走,告诉朕,你的事情,你知道什么意思。”

    孟朝歌扯了扯唇,眸色渐深。

    小萝卜头很聪明,知道他要什么答案。

    睿睿努了努嘴,抿着小嘴,“我知道……”

    “那你抱抱我,好不好?我经常见你抱娘亲和笑笑妹妹……我也想被抱,只有娘亲愿意抱我……”

    说着,睿睿眼里泛着泪花,一脸委屈的看着孟朝歌。

    孟朝歌心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弯腰把他抱在了怀里。

    睿睿吸了吸鼻子,眼睛有些涩涩的,她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低声开口,“爷爷,我……我眼里进了沙子。”

    “……”

    孟朝歌微微挑眉,抬眼看向他,“你慢慢揉,不急。”

    睿睿又放下了手,扁着小嘴,“爷爷,不揉了。”

    睿睿说完,又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脸颊,“爷爷,我爹爹都没抱过我。只有……只有我太爷爷抱过我。”

    孟朝歌眯了眯眸子,抿唇不语。

    小萝卜头说话挺搞笑的。

    不过,他自然知道段熙夜的性子,他说的太爷爷应该就是药灵子。

    “……爷爷,你能不能把娘亲还给我和爹爹啊?”睿睿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观察着他的表情。

    “不能。”

    孟朝歌简单明了的开口。

    “为什么不能?”

    睿睿小声问道,肩膀抽动着。

    “因为……她是我的命,是我的妻子,是笑笑的娘亲,如果给了你,我就没有妻子了,笑笑也就没有娘亲了。”

    孟朝歌正色道,怕打扰到熟睡的笑笑,便抱着睿睿往外走去。

    “可是——这样的话,睿睿就没有娘亲了。”

    睿睿的眸子黯了黯,失望的垂下脑袋。

    “……睿睿,谁告诉你……不,你怎么知道谢虞欢是你娘亲的?你爹跟你说的?你以前见过你娘亲吗?”

    孟朝歌皱了皱眉尖,眸色暗沉。

    “是爹爹告诉我的,我没见过娘亲,是那日在谢府门口,爹爹给我指了指娘亲,我才知道的。”

    睿睿小声地说着。

    “那……你可以把你的事情告诉……爷爷吗?”

    孟朝歌抬眼看向他。

    睿睿想了想,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

    苏家老宅。

    谢虞欢从马车里下来,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破旧的牌匾,院落荒芜,杂草丛生,很久没人住了。

    谢虞欢扯了扯唇。

    好像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也就是那一次,她在这里,看到了段熙夜……当时还是赫连夜,与谢晴云的苟合。

    呵呵~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愚笨了那么多年。

    谢晴云与段熙夜……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现在想想,一切也都想通了。

    “……”

    谢虞欢扯了扯唇瓣,脸色平静,“进去吧,想必他已经等很久了。”

    “是。”

    灵陵和灵雀恭敬答道。

    谢虞欢每往那个熟悉的院子里走几步,心里就冷笑连连。

    院落门口,谢虞欢静静的站着,他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正在翻看着书卷的段熙夜,他带着属于赫连夜的面具。

    段熙夜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缓缓抬眼看了过来。

    一如初见的清澈纯良。

    谢虞欢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小男孩朝她伸手,向她求救,说会用一生报答她,她信了。

    所以,后来她经历的欺骗,生死,苦痛都是他的报答吗?

    谢虞欢忽然觉得讽刺,如今再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欢姐儿。”

    段熙夜扯了扯唇,将书卷放了下来。

    “赫连神医。”

    谢虞欢淡淡开口,面色如常。

    “……”

    果不其然,谢虞欢看到段熙夜的身子僵了僵。

    “你……前些日子,还叫我熙熙的。”

    段熙夜扯了扯唇,面色有些惨白。

    “……呵呵,心智孩童见谁不都那样喊,而且还是被一个给她下了毒的人逼着喊的。”

    谢虞欢冷笑一声,眼底闪过阴鸷。

    “欢姐儿……”

    “请叫我孟夫人或谢二姑娘。我与赫连神医并非熟识,赫连神医别乱叫。”

    谢虞欢淡淡开口。

    她瞥了一眼灵陵和灵雀,“你们在外面等着。”

    “属下领命。”

    “……”

    谢虞欢缓缓进了房间,“你费尽心思的找我来,想说什么……直接说吧,我的丈夫和女儿还在等着我回去。”

    他故意让人送信给孟朝歌,告诉她睿睿都是他的孩子,就是当年在大火里“丧生”的那个孩子,引她来此。

    “……”

    段熙夜扯了扯唇,面色平静。

    “……欢姐儿。”

    “如果你再这么叫我,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谢虞欢神色如常,冷声开口。

    “你不会的。”

    段熙夜似是十分笃定一样,声音清冷,眼底含笑。

    “是吗?”

    谢虞欢冷笑,蓦地从袖子里掏出袖箭,迅速朝他扔了过去。

    锐利的箭头刺到他的胸口处,段熙夜闷哼一声,脸色蓦地惨白,他攥紧手心,朝她扯了扯唇,“欢姐儿,我不痛。”

    他是大夫,自然也知道谢虞欢的袖箭刺到了哪里,只稍谢虞欢偏一点儿,他可能就真的要死了。

    “赫连夜。我之所以这么叫你,是因为,在段熙夜死前的那个晚上,我就和他告别了,那个单纯善良的孩子,死了,在我心里!”

    谢虞欢攥紧手心,唇瓣轻颤。

    “我当时的确神志不清,但不蠢。”

    “赫连夜,也许你从来就没有善良过。和谢晴云一样,你们是同一类人。”

    段熙夜脸色一变,紧咬着牙关。

    “既然你不说,那我来替你说。”

    谢虞欢勾唇,眼底尽是讥讽嘲弄。

    “你是药灵子的外孙,你娘的确是宫女,他们那一辈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也不愿意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我救下你之后发生的。你的确无心朝政,醉心医书,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突然对学医有了兴趣。没想到啊,原来是这样。

    药灵子那段日子在皇城,因为他知道她的女儿死了,他还有一个外孙。

    所以,他就偷偷照顾你。她的两个女儿,没有一个愿意继承他的衣钵。所以,他把精力都放在了你身上,日夜教你照顾你,最后,只声称自己有两个徒弟,一个是墨御行,一个是赫连夜。

    你也的确运筹帷幄,没有别人想的那么无能。你和谢晴云早就苟且,暗度陈仓。

    你喜欢谢晴云,却对我有执念,苏烟喜欢你,可是你不喜欢她,为了你的执念,你用换颜术改了她脸。

    你知道我一想起来有多恶心吗?你和拥有我的脸的她做苟且之事,我每每想起都会吐!你喜欢谢晴云,因为你觉得她和你是一类人,从小受尽侮辱折磨,你们都活在黑暗里,在我们几个里,你们两个是最接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