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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第 54 章

    本该风风光光、神采飞扬的?探花郎, 如今竟是此般容貌尽毁的?狰狞模样,他抱着一大一小两个牌位,一步一步行至大殿正中, 脚还是跛着的?。

    而见?了此人,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吴羽”已经腿软的?跪不住了, 他一屁股跌在地上,身下洇出一团水渍。

    “草民吴羽, 参见?陛下。”那男人叩首, 还未开口, 浑浊的?泪先流了下来。

    邵云朗冷冽的?目光落在那吴御史身上, 嗤笑道:“真是好巧, 朕这大殿之上,倒是也站着个吴羽,不知?是恰巧同名, 还是李代桃僵?!”

    “陛下!”叫起来的?却不是那冒牌货,而是工部?尚书雷召, 他向前爬了两步,以头?抢地道:“陛下!人证亦可伪造, 顾远筝分明包藏祸心,此人一面之词不可尽信啊陛下!”

    “你急什么?”邵云朗斜了他一眼, “他还没说,雷大人便未卜先知?是假话了?那你不该在工部?, 该去钦天监。”

    他沉声?道:“说。”

    “是。”吴羽直起上身,又似惧怕自?己这张脸会冒犯了邵云朗, 于是又垂下了头?,佝偻着背,语调虽悲愤, 却条理分明。

    也不知?他多少次,在梦里这般陈情。

    “陛下,草民于庆安二十四年入京赶考,科考结束后便在京城等?待放榜,同时做些代笔的?小工,积攒住店的?钱。”

    “第四日,草民接到一笔生意,要臣前往一大户人家临摹字画,报酬丰厚,草民心中虽有疑惑,但家中爱妻生产在即,想给她多挣点银子,所以便跟着这群人走了。”

    之后的?事,吴羽便难免有些哽咽了。

    京郊荒林的?追杀、坠崖后被树枝挂住、九死一生逃回家乡,却发现?房子被付之一炬,爱妻与年幼的?长子都化作了焦炭。

    “陛下!”吴羽脸上泪水纵横,他俯身,额头?重重撞在宣政殿的?青石地面上,力道之大至使他额前立时见?了血,“草民的?发妻!被抬出来时,身形佝偻,护着肚子,另一手还抓着草民的?长子!”

    他将那一大一小的?牌位抱在怀里,仅剩的?一只眼中是撕心裂肺的?痛,“可怜草民那幼子,还没来得及有个名字,连个牌位也立不了啊!”

    他说到最后,再难忍受强烈的?情绪,终于崩溃一般的?失声?痛哭起来。

    “草民亲手划花了脸,就是为了躲避这些人的?追杀,苟活八年,只为给亡妻幼子讨一个公道!求陛下垂怜!!”

    他已然忘了礼数,抬起一张涕泪交加的?脸,形如恶鬼,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邵云朗,再看那位“吴御史”,一张面皮干净体面,身上官服连个褶皱都没有。

    两张对比,邵云朗只觉触目惊心。

    那是吴羽被颠覆的?人生,他本该相貌堂堂的?站在这宣政殿之上,夫妻和美,儿女绕膝。

    而这样家破人亡的?悲剧,大殿外还有十余个。

    还有黄土下的?白骨,再也不能?发声?。

    邵云朗深深吸了一口寒凉潮湿的?空气,直到胸腔内被憋的?有些滞涩胀痛,才缓缓将这口气吐了出去。

    刀锋抬起,他遥遥一点吴御史,“拖到定泰门外,砍了。”

    雷召脸色变了,只因这“吴羽”实则是他的?一个远房侄儿,也姓雷,是他们?本家子弟。

    他以为邵云朗至多不过?是将人关?起来,如此他还有转圜的?余地,就算是定了死罪又如何?大不了他找个贱民将人替了便是了,把人送回蕲州老家一藏,过?得照样是舒坦日子。

    哪成想,皇帝根本不想多问……

    为何不多问?

    雷召汗如雨下。

    因为皇帝根本不想听?,他今日就是来杀人的?!

    环顾四周,参与过?此事的?人皆是面色惨白,他们?今日只是来上朝,谁也不至于带着私兵过?来,如今就算想将消息递出去求援,却也来不及了!

    禁军大换血,自?庆安十一年兵变,禁军便都换成了邵云朗曾经的?亲卫,如今明和宫必然被围的?铁桶一般。

    雷召手脚不听?使唤,叫也叫不出,对上皇帝一双杀意沸腾的?茶色眼眸,暗道一声?:

    完了!

    ……

    晟启元年四月,定泰门外的?桃花开了。

    墙上吊着的?三十颗大好头?颅血迹还未干,当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朝会三日,群臣终于出了宣政殿,尽管晟启帝并未为难不相干的?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应是把上朝的?地方先当公堂再当饭堂,可看着身边的?同僚一个个被拖出去,谁能?吃的?进去?!

    “哥,那道群仙羹当真鲜美,我在北疆那鬼地方嘴里都要淡出鸟了,还是京城吃食精细啊……”

    新晋镇北侯顾远棋啧啧感叹,手里推着此番腥风血雨的?源头?——顾远筝。

    旁人路过?定泰门,恨不得捂着眼睛飞过?去,唯有这兄弟二人驻足片刻,顾远棋脸上笑意收敛了几分,低声?道:“我竟不知?……朝中官员竟腐败至此,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地步了。”

    “走吧。”顾远筝淡淡道。

    “嗯。”顾二推着他,又笑道:“这般情形,为君者稍有犹豫,怕是又要来一番翻天覆地的?变故,也只有陛下这种杀伐果断的?人,能?做的?这般漂亮。”

    这几日宣政殿内看似“一切顺利”,只有顾远棋知?道,他奉密旨从?北疆带回京的?人马早就悄无声?息去了蕲州,那是几大世家的?根基所在,一旦他们?动作不够快,让那些人占了先机,怕是要在蕲州揭竿而起。

    京中兵马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西?南要防蛮族不能?妄动,唯有北疆才稳妥。

    这其中各关?节环环相扣,稍有差池便免不了一场内战,各中凶险也只有皇帝和顾家兄弟二人知?晓了。

    过?了定泰门,阿陶便追了上来,笑呵呵的?喊:“顾相!顾侯爷!且留步!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