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还不一?样,宇文涟抽了抽鼻子?,白檀冷香覆盖遮掩之下,还有一?股醇烈的酒香?

    这……

    有点像被?标记的地坤?!

    被?自己这荒诞的想?法吓了一?跳,宇文涟摇头,把这念头甩出脑子?。

    开什么玩笑,陛下怎么可能?是地坤嘛,哪个地坤不是娇娇软软的,昨日她?还在校场上看陛下一?人打三个亲卫呢。

    邵云朗站着?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宇文涟主动问何为要她?撤军,回头一?看这长相明艳的姑娘正在摇头,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爱卿?”邵云朗愕然,“你干什么呢?”

    “啊,臣没事。”宇文涟拱手道:“陛下,东辽王既已溃逃,为何不准臣乘胜追击,趁势收复辞州?”

    邵云朗抬手,一?点行军图上“辞州”两字。

    那块边沿不规整的土地,有些像啃过的骨头,两头大而中间窄细,被?两座山夹在中间,大部分土地都在南方,更靠近蛮人的王庭。

    邵云朗叹道:“你若收回辞州,便是深入蛮族腹地,收复容易,守住却难,除非你能?一?口气夺回星衍十?一?州,使蛮族从此称臣纳贡,否则单单收复这辞州,你要如何守?”

    宇文涟挑眉,英气勃勃的脸上展露出一?股豪气,她?微扬着?下巴道:“那便夺回星衍十?一?州好了,如今陛下重?视军政,臣说这话也不是没有底气。”

    邵云朗回头看她?,下意识的也勾了下唇角,似是看到了多年前?风华正茂的秦靖蓉。

    终有后来者接过前?人留下的刀剑,打磨掉经年累月的锈色后,以刃上弧光再照前?路。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回身又去看地图上那片灰色的标记。

    “朕此前?也想?过收复十?一?州失地,为君者谁不想?留千秋之名。”邵云朗捏了捏眉心,低声道:“仗不是不能?打,但?庆安帝在位期间好奢靡享乐,致使国库空虚,若要出军费,必然是百姓勒紧裤带,从他们身上抽税,这才刚过几天好日子??百姓是国本,不能?用国之根本,赌一?个虚无缥缈的身后之名。”

    宇文涟从少年时代起,就对政务这一?块儿一?窍不通,但?邵云朗的话并不难懂,她?听得?明白。

    武将若不战,便很?难晋升,可宇文涟并没有失望的情绪,相反,她?眸光亮了起来。

    有这样的人为君,十?一?州失地早晚会回来,那怕他们这一?代不成,还有下一?代,如今让百姓休养生息,积蓄国力才是当务之急。

    “陛下说的对。”她?垂首道:“是臣短视了,臣定当竭尽全力镇守西南,蛮子?别想?从臣手里?抢走一?根针。”

    邵云朗笑了笑,正要说什么,一?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听那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就知道,必然是韦鞠。

    “啊,你俩都在啊……”韦鞠似是很?急,礼数也顾不上了,大步走近了些,又刻意压低了声音,“陛下,京中来信,说郢王于洛州起事了……”

    “老三?”邵云朗诧异,“朕登基的时候他连个屁都没敢放,如今他拿什么由头起事?”

    韦鞠忍不住升了音量,大声道:“他说您是个地坤,那什么……牝鸡司晨,国将不国?”

    邵云朗:“……”

    “嘿嘿……”韦鞠挠头嗤笑,“他妈了个巴子?的,你是地坤?眼睛长屁股上了吗?你要是个地坤,老子?他娘的立刻去给老汤生孩子?去!”

    后跟进来的汤将军:……

    娘嘞,大可不必。

    韦鞠叉腰笑了半天,没见邵云朗和他一?起笑,再看汤将军和那新上任的小统帅都若有所思,一?瞬间脑子?里?冒出个可怕的念头。

    “这事……”他颤声道:“不会他娘的是真的——?!”

    他情绪太过饱满,以至于尾音都劈了个叉。

    邵云朗沉默片刻,抬手拍拍他的肩,“恭喜韦叔、唐叔,喜得?贵子?。”

    ……

    邵云霄倒是个有胆识的人,洛州距雍京不远,邵云朗当年率大军回京夺位时,这老三似乎也知道自己那点亲兵抵不过西南狼骑,所以当时安分的很?。

    但?如今蛮子?不安分,狼骑离不开西南,邵云朗亲征离京不能?快速稳定局面,于是他大概觉得?时机到了。

    存了多年的家底都掏了出来,便要准备入京。

    远在皇陵吃糠咽菜的庆安帝听闻这消息,简直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就等着?他那三儿子?赶紧打过来,好把他从这暗无天日的死?人堆里?接出去。

    邵云霄还收纳了不少江湖之中的奇人异士、绿林好汉,要通过蕲州直抵雍京。

    蕲州不少大世家覆灭在年初的吏治改革里?,一?些当时没能?拔除的钉子?终于露出了头,出钱的出钱,出人的出人,只盼着?邵云霄入京后,他们还能?有往日的荣光。

    可天不遂人愿,邵云霄想?复刻邵云朗的夺位之战,却忘了城里?的顾远筝不是庆安帝那般的蠢货,他手下的人,也不是狼骑那般悍不畏死?的精锐。

    围困雍京五日之后,邵云霄被?率军赶回的晟启帝给包了饺子?,反而被?困在了西郊麟山猎场和雍京城中间。

    说到底,郢王一?生只去过两个地方,一?个是雍京城,一?个是封地洛州,他阴谋算计用在政斗上兴许不错,但?真到只能?用阳谋的时候,他其实是缺少远见的。

    邵云霄一?路传播晟启帝实为地坤的消息,没见过邵云朗的平民兴许会把这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朝中的文武百官心里?其实都明白,以新帝如今的手段,他就是个地坤姑娘,谁又能?撼动他的位置?

    ……

    邵云霄已经气疯了。

    叶桓后续递出的消息中分明说过京中人心不齐,邵云朗即位后多有残暴之举,群臣对此颇有微词,他若兵临城下,雍京城门搞不好自己就开了。

    好家伙!别说开门了,转了这么多天,被?邵云朗遛狗似的追着?打,他连个狗洞子?都没看见!

    昨天邵云朗抢了他的粮草,两人当时相聚不过两百米,他已经多年未见这个五弟了,只依稀记得?那是个风流俊美?的少年,本就长着?张妖艳皮相,还分化成了地坤,这样的人就算坐在龙椅上,只怕也不像皇帝。

    可昨日遥遥一?眼,马上的男人着?玄色轻甲,内里?却是白色龙纹的单衣,黑白两种颜色压不住他眉眼间的艳色,更压不住的是他一?身肃杀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