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模样愈发像庄鹤轩,沈锐便再也不入宫了,庄鹤轩回家看?沈老爷子,沈锐也是避而不见,到他去世前,这对?父子已有五年?不曾说话了。

    严灵绪看?着他,片刻后才轻声说:“不太难过?那便是有些难过。”

    “嗯。”庄鹤轩大方的点头,他垂眸看?着盘子里?没有刺的鱼,眼睫颤了颤,“给他守灵时,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曾看?过我,大抵就是为了此刻,他离开,而我对?他只能感?到陌生,他是在尽可能的保护我。”

    可沈锐没问过,他想要这样的保护吗?

    “我领情。”庄鹤轩神色倏尔冷淡下来,“哥,他的目的达到了,我确实?只是觉得心情不好,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对?此,严灵绪除了叹息也没有旁的开解方法,毕竟小?轩说的是实?话。

    两人吃完面,便往郡王府走去,这一?并肩,严灵绪突然发觉庄鹤轩竟同他一?般高了。

    “你是不是又长个子了。”严灵绪笑着要说什么,被夜风呛了一?下,便又咳了起来。

    “哥,是不是受凉了?”庄鹤轩皱眉,轻抚他的背脊帮他顺气,抬手试了试严灵绪额头的温度,“哥,你发热了都不知?道吗?”

    “什么?”严灵绪扯了扯领口?,脸颊和耳朵都浮上了一?层绯色,闻言下意识否认道:“我怎么可能有病?”

    “说的什么话?”庄鹤轩哭笑不得,“你又不是铁打的,怎么还?不能生病了?”

    他在严灵绪身前矮下身,手撑着膝盖道:“我背你回去,也好快些找我府上的大夫瞧一?瞧。”

    “背什么?”严灵绪一?甩袖子,哼了一?声,“受个凉罢了,还?找大夫?回去一?碗姜汤下去发发汗就是了。”

    庄竟思没能如愿,一?丝失落自?眸中划过,他快步追上去,退一?步道:“行,哥说不背就不背,但只是喝姜汤肯定不行,回去让大夫给看?看?。”

    “行吧。”严灵绪嗓子都哑了,呼吸有些急促的笑了两声,“你现在还?管起我来了。”

    两人回了郡王府,到了客房严灵绪便安排人躺下。

    不是他小?题大做,实?在是严灵绪脸颊烫的不像话,扯松散的领口?处,脖颈之下也泛着绯色,信引更是如躁动?的笼中兽,散发着浓烈的攻击性和压制性,除了庄鹤轩还?能拿着毛巾给他擦脸,其他的下人都退避三舍了。

    偏偏府上大夫今日还?告假了,庄鹤轩赶紧叫人去医馆寻个医师过来。

    严灵绪斜靠着软枕,头昏昏沉沉的,看?着庄鹤轩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瞎转,不由得打起精神安抚他。

    “小?轩,你别转了,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庄鹤轩跑过来,紧张道:“哥,你不舒服?”

    “我除了觉得头有些重,也没觉得很难受。”严灵绪自?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从?里?面拿出?个物件,“你说,我用?这东西送礼,对?方会喜欢吗?”

    那是一?颗鹌鹑蛋大小?的鲜红的珠子,透明如玛瑙,里?面不知?是什么缘故,有丝丝缕缕的金色纹路于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是将一?束大漠的风沙封入了如血残阳之中,若是精细加工一?下,打个银络子配上,在黑市能炒个价值连城。

    庄鹤轩喜欢这些亮晶晶的石头装饰,见了便有些移不开眼,点头道:“自?然会喜欢!哥你这是要送给谁?”

    “送与一?位娇贵人物。”严灵绪眸光狡黠,见他是真?心喜欢,便放下心来,故意逗他道:“身份尊贵着呢,想讨他欢心可不容易。”

    庄鹤轩背脊一?僵,片刻后若无其事的甜笑道:“哥哥的心上人?”

    严灵绪正要否认,突然皱眉低低的闷哼了一?声,他眼前有些晕眩,只能摆手道:“我想……躺一?会儿。”

    庄鹤轩起身,帮他把软枕放下,手指落在他紧锁的眉心,轻轻揉按,看?着严灵绪颤抖着的有些湿润的眼睫,他眸中的情绪却是与手上的动?作不符的凶戾。

    礼物,那么漂亮的东西,严灵绪是要送给谁?听形容分明不像邵铭麒,难道……他真?的心有所属了?

    庄鹤轩下颌动?了动?,咬紧了后槽牙。

    他才刚长大,怎么就不能等等他?

    “郡王……”掌事躲在屏风后,心惊胆战的感?受着屋里?几?乎是在角逐的两股天干信引,他刚才差点以为屋里?这两位祖宗打起来了,做了半天心里?建设,才敢露头道:“大大大……大夫来了……”

    庄鹤轩收回手,冷声道:“请进来!”

    掌事:您说的是请吧是请吧?我怎么觉得您说的是“滚”呢?

    他不敢多说,擦着冷汗叫人进去。

    老大夫手软脚软,被两股子纠缠不清的天干信引压的爬不起来,他一?看?严灵绪的情形,心里?便大约有数了,把脉后暗道果然如此。

    大夫擦了擦额上冷汗,有气无力道:“郡王,这位公子并非生病,而是天干的易感?期到了,这种情况,可能是无意间遇到了契合度极高的地坤信引,亦或是……”

    长途奔波,心情焦虑,信引持续躁动?,引起的假性易感?期。

    但他还?没说完后面的话,那民间传闻“脾气极好”的瑞郡王已然沉了脸色,活像是要吃人。

    “怎么治?”庄鹤轩一?字一?顿,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啊……这也不是病,若是这位公子有心上……”

    “没、有!”庄鹤轩寒声道:“死了!”

    大夫:“……”

    “那……那就给他服用?这抑情丸便是。”大夫赶紧掏出?个小?瓶子递给庄鹤轩。

    庄鹤轩垂眸,打开塞子闻了闻,没闻出?个所以然,又不放心严灵绪吃这莫名其妙的东西,只得吩咐道:“你在西厢房候着,他服药后明日无事,你便领赏。”

    大夫:???

    就一?个抑情丸,能吃出?什么毛病来?一?看?你就是个没经历过易感?期的毛头小?子。

    大夫不敢怒也不敢言,只得扶着凳子往外挪。

    “等等!”庄鹤轩叫住他,“我哥为什么会晕过去?”

    “这不是晕过去了……”老大夫耐着性子解释,“这位公子怕是头一?回,这头一?回有头晕昏睡的情况在所难免,昏睡这片刻功夫是在积蓄体力,后面……这个……可能连着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