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顾远筝没来,病床前?围上十个人,也比不上一个大夫有用,所以他把事情安排妥当,就去了承云殿处理政务,邵云朗心里的疑团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又问不到顾远筝,于?是揪着邵铭麒的后领,看似父子?两人勾肩搭背,实则半胁迫的把人拎到了水榭里。

    邵云朗一挥手,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阿陶带着人悄无声息的出了水榭,留下这父子?俩。

    邵铭麒那双茶色的眼睛转了一圈,拿起一旁的苹果塞进邵云朗手里,“父皇,吃苹果哈哈。”

    他先?把父皇的手占上,这样一会儿他父皇真要动手揍他,只剩一只手他还能?躲一躲。

    嘿,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邵云朗缓缓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一遍他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的好大儿,慢声细语道:“年年,你不觉得?轩儿过于?紧张了吗?”

    “有吗?”邵铭麒干笑,心道轩哥,今天我就为了我们的兄弟情豁出去了,要还是没瞒住,你可别怪弟弟。

    他故作疑惑道:“小叔受伤大家都很难受吧?父皇你没发现我也很紧张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很好嘛。”

    “哦……”邵云朗若有所思,挑眉道:“那你怎么没夜不能?寐、食不下咽、魂不守舍、瘦了一圈呢?”

    他每说一句便逼近一步,最后“啪”的把苹果怼在亲儿子?脑门上,“他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

    邵铭麒揉着脑门上的红印,撅嘴道:“父皇,你也知道他俩都搞到一起去了,那种时候怎么可能?带着我啊?”

    邵云朗:“……”

    他抬腿一脚踢在邵铭麒屁股上,咬牙道:“怎么你还想插上一脚?小年轻玩的挺野啊?!”

    邵铭麒见他老子?也没反应过度,心下松了一口气,边躲边笑道:“父皇!我没有啊!你放心!我只喜欢香香软软的小地坤!”

    当年谁还不是只喜欢娇软地坤来着……

    邵云朗扶额,一时无语,半晌才牙疼似的呻-吟道:“这叫什么事……”

    邵铭麒凑过去,按着邵云朗坐下,给他捏着肩膀,笑眯眯道:“父皇,轩哥和小叔都是文能?定国,武能?安-邦的栋梁之材,将来准能?青史留名,这都是你的功劳!”

    “你也别拍马屁。”邵云朗哼了一声,半晌才道:“朕一时半会儿还有点缓不过来,他俩这辈分也不对?啊……不对?,辈分不重要,朕还以为严灵绪哪里出问题了,他瞒得?倒是严实!就算朕知道了,还能?把他俩掐死?不成?”

    “我觉得?他们是怕您失望吧。”邵铭麒缓缓道:“他俩不惧世?人毁誉,唯一怕的……应该就是您会失望吧。”

    邵云朗沉默片刻,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起身冷声道:“你收拾收拾,准备去承云殿监国,小事你自己?拿主意,大事和你爹商议一二。”

    邵铭麒:“父皇?你干嘛去?”

    “朕要御驾亲征。”邵云朗冷笑道:“去朔方原上会会那两个蛮族小崽子?,没长三个脑袋也敢伤朕的弟弟,也不掂量掂量脖子?上一个狗头够不够朕砍的。”

    他玄金色的袖子?一甩,大步出了水榭,留下怔愣的邵铭麒。

    不愧是他爹,就是……

    救命!他替轩哥和小叔说个情,怎么还给自己?揽过来一摊子?事呢?

    太子?殿下揉着被拍红的手背满心惆怅的叹了口气。

    御驾亲征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如今中原安定,朝中还有太子?和皇后,朝臣们象征性的劝了两句,也就各忙各的去了。

    临出发前?一夜,邵云朗去看了一眼严灵绪。

    庄鹤轩这会儿不在,去给严灵绪煎药去了,他现在有点风声鹤唳的意思,恨不得?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也不知这毛病什么时候能?好。

    严灵绪见他进来,还要起身行礼,被邵云朗一手按住了。

    “就你从小礼数多?。”邵云朗一撩衣摆,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眸光沉沉的落在他身上,“朕要去西南,你没什么想同朕说的?”

    “哥。”严灵绪抿了下唇,轻声道:“这仇我自己?报。”

    “不单是为了给你报仇。”邵云朗眼底一片森寒,冷声道:“可罗布归顺了东辽王,朕与?他还有一笔陈年旧账,惦记了好多?年……你没别的要说?趁着受伤,朕揍不了你,还不赶紧说。”

    严灵绪看了他许久,两双茶色眼瞳对?视着,半晌他还是挣扎着坐直了些,垂头道:“哥,我和小轩在一起了,这事儿怪我,你别骂他。”

    邵云朗哧的一笑,“得?了吧,你就是有这种心思,也只会自己?藏着掖着,能?到今天这一步,必然是庄鹤轩那小崽子?勾搭的你。”

    严灵绪头埋的更低,声音低沉沙哑,“哥,我的错。”

    “朕也没说什么,你不用急着认错。”邵云朗自一旁的玉盘里拿出一只橘子?,撕开橘子?皮,淡淡果香便蔓延开,冲淡了鼻腔里的沉水香气息。

    那让人略感沉滞的信引,倒是明白的告诉邵云朗,《从军行》都读不全?的小孩已经长大了。

    “日后难免要有些流言蜚语。”邵云朗把橘子?放到严灵绪手里,“你要护好小轩,不然朕饶不了你。”

    严灵绪抬头,欲言又止半晌,最后点头道:“我知道了。”

    邵云朗走后,偏殿里探出一颗脑袋。

    邵铭麒嘿嘿笑着凑过来,“小叔,我说什么来着,趁着受伤赶紧说,我父皇他现在下不了手。”

    严灵绪看着手里的橘子?,半个月以来的重重心事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他哥不仅没斥责他,话里话外分明还有遮遮掩掩的维护之意。

    这个人对?他来说亦兄亦父,能?得?到邵云朗的准许,对?严灵绪来说很重要。

    就是……

    他哥好像把某些东西,想反了。

    ……

    出征当日,庄鹤轩竟然也跟着邵云朗一起去了,太子?送完人,回龙宸殿找顾远筝,找了一圈才在大殿后的演武场上找到练枪的人。

    那杆邵铭麒觊觎已久的长-枪,在顾远筝手中势若游龙,枪影烁烁间似有风雷动,横扫时惊起一地落叶,即便多?年未饱饮鲜血,枪尖上仍带着凛凛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