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被杂役处的管事看上,也想……

    他不肯,便搬出丽妃,管事说丽妃宫里早就新塞了两个模样俊俏的小太监,没他的位置了。

    他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继续干最脏最累的活。第二,跟着他过好日子。

    他选了第一种,无非还过以前的生活罢了,欺负和刁难也没多到那里去。

    但是有一天他从外面回来,在半路上被人拖到草丛里……

    无论遭受了多大的打击,生活还是要继续过的,往好处想,也是有便利的,比如很多人都羡慕他,傍上了管事的大腿,轻而易举得了些旁人得不到的东西。

    再比如别人想走这条路,也走不了,先天条件不足。

    起码他现在吃喝不愁,干着最轻松的活,拿着最高的月例,还不用再跟其他人挤一个房间,闻他们的臭脚。

    也不是经常来,偶尔那么一次,阉人也做不了其它的,最多啃两下,他就当被狗咬了便是。

    夜里凉,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起身去院里打水,给自己擦身子,边擦边在想。

    今儿白天长锦宫在烧什么饭?为什么那么香?

    花溪这一觉睡的很香,难得旁边的小崽子因为昨天太累,今儿半夜没怎么折腾。

    他晚上不起夜的,如果头天安排好,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

    小孩子就是这点好,完全没有烦恼,说睡就睡。说睡死,真的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叫她半夜不放心,起来上茅房时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死,好好的。

    最近不老是喊母妃了,前两天睡梦中经常会喊母妃,偶尔闹一闹,要母妃抱抱,母妃哄哄之类的,似乎完全忘了贵妃娘娘已经死了的事。

    刚开始频率很高,一晚上闹几次,到现在整晚安静下来,不容易啊。

    早上又是古扉先醒的,他习惯早起,也许是每天午睡的原因,白天睡,晚上也睡,睡眠充足,自然起的也早。

    现在已经不会去吵花溪,自个儿穿好衣裳,套好鞋子,打开门出去。

    他起来的时候花溪都有感觉,瞧着天色已经大亮,也不怎么管他。

    古扉胆子很小,危险的地方他不会去,怕疼怕高,几乎可以放心他在院里玩,所以花溪眯了眯眼,又睡了过去。

    古扉并不完全在玩,他想起了花溪昨儿教他写的字,和教他背的乘法口诀。

    与原来夫子教的完全不一样,花溪的法子可以省很多劲,更方便他口算,他觉得有必要记下来。

    当然更应该记得是……

    古扉找了个棍子,在一片空地上蹲下,用棍子写字。

    地上本来是青砖,后来被花溪挖了出来,砖头堆积在角落,土花溪说留着种菜,还没来得及,所以给他施展的空间很大。

    他写了两个字,昨儿花溪虽然没教他这两个字,但是他偷偷的记住了。

    不简单,但是也不复杂,用心记很容易的。

    古扉写完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又写了几遍,越来越好看之后才开始写其它的,把那两个字抹去,不给花溪看。

    这次写的是壹贰叁肆,一直到萬,刚写完,门口有声音传来。

    “小孩儿……”

    叫法很熟悉,古扉昨儿被他耍了一通,今儿自然记得,没好气问,“干嘛?”

    明生很疑惑,“大清早的,你哪来那么大火气?”

    古扉哼了一声。

    明生哈哈大笑,“还在为昨天的事记仇?”

    戳中了古扉的心思。

    “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呢?你也太小气了吧?”

    又射了一箭,古扉愤愤扭头,继续写他的字。

    这回写的是乘法口诀,昨儿花溪画了一个表格来着,他跟着画。

    “怎么不说话了?”

    古扉画的有点小,字写不下了,没法子,又重新画。

    “我这里有糖要不要?”

    古扉本能眼前一亮,他喜欢吃糖,很喜欢,小时候哭的时候,母妃便会拿糖哄他,母妃说难过了,疼了,不开心了,便吃一颗糖,万能的,可以疗伤,也可以止疼,还能让人甜起来。

    母妃去了之后他再也没吃过糖,昨天那颗糖掉在地上,他没去捡,花溪可能没看到,忽略了。

    后来他趁花溪不注意的时候回去过,那里已经没糖了,不知道去了哪?还是又被明生拿走了。

    古扉回身看他,“你把糖丢进来。”

    吃一堑,长一智,上过一次当,自然不可能再上一次。

    明生挑挑眉没说话,还真撸起袖子伸进来,将糖果丢到他脚边。

    古扉注意到他胳膊上的伤越来越多了,他很白,所以这种伤就会显得很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