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继续住在长储宫不合适,但是挪动冷宫的人可不是他们能做决定的,最后好像敲定如实汇报,看看上面怎么决定。

    于是那小姑娘便被晾在那里,脚边放了饭菜,慎邢司办事还挺靠谱,知道人饿了,还给准备了吃食。

    怕也是不敢不认真对待,毕竟这事事关重大,看守的太监大半夜跑进屋里,还赤着上身,动动脚趾头都知道有猫腻。

    这事要是走漏了风声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一听说自己女儿出了这种事,慎邢司又没有好好处理,还不迁怒于慎邢司?

    慎邢司大概是晓得这里头的弯弯道道,所以想把小姑娘迁出去,以后小姑娘真的翻身,这就是个大大的人情,反之做不好,两边遭罪。

    在宫里当差,人人都不容易。

    “就是他。”他指着地上贤福道,“这谁下的手啊,死的也太惨了吧?”

    而且他瞧着手法很稳的样子,招招致命,那人就是想要贤福死。

    慎邢司的抬了抬下巴,指向小姑娘的地方。

    明生有些意外,顶多七八岁的姑娘,有这么大的力气?

    怕是拿个花瓶都吃力吧?

    不过他倒是听说过,从前有户人家着火了,房子塌下来,柱子砸到小女孩的母亲,小女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将整根柱子撑起,把母亲救了出来。

    大概是太担心了吧?

    旁边的女子尸体,是她的母妃?

    “死了也好。”明生摇摇头,“省得祸害其他人。”

    慎邢司的人蹙眉,“怎么说?”

    他便将贤福的为人,和他平时色咪咪的盯着过往宫女的事道了出来,本也是如此,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当帮慎邢司尽快结案吧。

    他把能说的都说完,慎邢司才放行让他走。

    明生到长锦宫的时候,长锦宫已经升起了烟囱,做起了饭。

    隔壁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长锦宫就像游离在其之外一样,照旧过自己的小日子。

    独住一座小宫殿,前院种菜,后院种草留着当柴,廊下挂了新洗的衣裳,离老远便闻到一股子泡菜味,很有生活气息。

    他以前在长怀过的也是这般悠哉,家里不说富贵,也是不缺钱的,有一间铺子,前面卖东西,后面住人。

    院里还有一颗桂花树,到了季节花一开,满屋子飘香。

    花瓣不仅能拿来做糕点,还能泡茶喝,长锦宫要真再多一颗花树,便与他小时候一模一样了。

    他本以为进了宫,远离了那种生活,这辈子再也瞧不着了,没成想老天爷待他不薄,叫他又切身体验了一把。

    也不算切身吧,顶多是旁观,旁观也好,光是看着便心生羡慕和向往之情。

    其实日子不需要大富大贵,这般就很好。

    许是今儿来晚了,平时都是他等里头起床,今儿里头等他来。

    刚到便听到小孩喊他,“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他坐下来,“路上遇到点事。”

    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给他看,“瞧瞧这是什么?”

    古扉眼前一亮,“文房四宝!”

    “咦?”他挑眉,“居然认出来了?”

    古扉白了他一眼,“我以前好歹是皇子,文房四宝还是见过的!”

    明生摸了摸他的脑袋,“知道,逗你玩的。”

    他把东西从门缝里塞进去,“以后就不用在墙上和土里写字了。”

    这么多够他用一年的,如果正面反面都用,字写小一点的话。

    “以后有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我也是读过几年书的。”他还挺喜欢看书,不过看不来那些正正经经的,更喜欢看话本小故事。

    有神话的,有爱情的,也有许多写宫里的,从宫外传进来,他一看便知道写话本的不了解宫廷。

    什么宫女啊,随随便便就被皇上看上,还有长相普普通通的,被皇上爱的死去活来。

    要么就是那种没有一技之长的,皇上差点为了她放弃一片森林。

    总之皇上可真忙,谁都要喜欢。

    当然啦,也不乏好的话本,有时候看着看着,眼泪不由自主跟着下来,有时候也会因为某个人太坏而愤怒,恨不能进书里揍那坏人一顿。

    看的多了,这种情绪也逐渐少了,大概是经验丰富,晓得话本里的角儿死不了吧?

    他们最终结局都是美好的,千篇一律,老婆孩子热炕头,话虽如此,他还是喜欢看。

    古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当真没错。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他平时过来,都会带上话本,一坐一整天不带闷的。

    看话本这个爱好并非他一开始就有的,是跟一个同僚学的。

    以前隔壁住了个高高瘦瘦的小太监,每次干活都很快,干完就躲在角落看话本,性子孤僻,也不与人接触。

    后来有一次因为看话本忘了吃饭,晚上饿的睡不着,被他发现了,将藏的馒头分享出去,从此多了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