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古扉之外,她一个都没有救出来,所以明生啊,一定要是第二个被她救出来的人。

    夜里风刮的厉害,花溪搓了搓手臂,心里想着主事今夜会不会回来?

    就像她说的一样,主事很聪明,一定猜到她会来堵,他有两个选择,第一,等着她,然后帮她。第二,避开她,索性不归家。

    她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宫里不是别处,没有娱乐的地方,在宫外这个点还能吃吃喝喝乐呵乐呵,在这里,他有公务要办,而且一旦到了亥时,除了值夜的,所有人都要回去睡觉,不许在外逗留。

    一定会回来吧?

    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住,不可能为了躲她,在外头冻一晚上。

    亥时,慎邢司还亮着灯,顶头上司没走,其他人也只好假装各忙各的,心里都在惦记着怎么还不走啊,快走啊!忙了一天了,可以睡觉了!

    并没有卵用,主事依旧稳稳坐着,这个天还有些威力,寒气从四面八方的细缝里灌进来,冻的众人齐齐一哆嗦。

    主事也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心说这是得罪了谁啊,有屋子也不能回,大半夜要在这里吹风,冻死人了。

    杂役处管事的案子凶手已经抓到,在宫里擅自买卖新鲜果子的事,可有可无吧。

    毕竟范围小,只在普通宫女太监之间流动,而且就卖了一天,虽说果子确实挺甜的,香气扑鼻,也与杂役处管事那个案子有关,不过他们主要目的是抓人,很快忽略过去,直奔目的地。

    那个叫明生的,根本没多少求生欲,出了宫后直接回家,一下就被逮住,给他们省了不少麻烦,所以目前慎邢司几乎没几个案子。

    手里头就一个卖果子的,多年枯井挖出的女尸,和某宫女上吊自杀,引起恐慌的案子。

    已经派人去查了,一个线索太少,一个死的太多年,一个现场没有挣扎的痕迹,尸体检验过,也没有问题,确定自杀无疑。所以他就算再拖,这几个案子还是很快办完,大家手里都没活,就那么干坐着。

    已经不是第一天,最近两天都是如此。

    “唉!”他叹息一声,“早年的债啊。”

    早年贵妃娘娘确实帮了他,所以他还恩,但是贵妃娘娘已经死了,这恩也就变得可有可有,想还就还,不想还就不还。

    不过她的儿子还在,且恰好与长翠宫案子有关,若他真拿了花溪,六殿下就要孤苦伶仃一个人,所以便将这恩记到了六殿下头上。

    当然啦,不那么尽心,只是提点一二,如果她能发现,这恩便还,发现不了,这恩便作罢。

    机会给了,能不能抓住看自己,他还的十分随缘,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而已,没成想竟真的被她猜了出来。

    姑娘家太聪明了会令人很头疼。

    前两天都没来,害他在这里白白受罪,今儿应该也不会来吧,毕竟只是个看守的太监,没必要用掉那一次机会。

    也许感情没那么好。

    明生这个人,他一开始没留意,后来仔细一想,才记起来,是那天晚上六殿下被制服后,撕心裂肺求助的人之一,或许也是那次伤了感情,所以六殿下不想用掉那一次机会救人也说不定,所以还是回去吧。

    年纪大了,禁不住冻。

    主事站起来,招呼人收拾收拾可以离开了,有几人留下来要送他,他没让,“我想一个人走走,你们先回去吧。”

    那几人心里窃喜,其实吧,大半夜的,谁愿意送个太监,能不送不要太好。

    主事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喝了一口清茶,感叹了一声年轻真好,便披上披风出了门。

    刻意绕了远路,明生那个案子,牵连甚广,他有心无力,所以不想见花溪。

    也没走前面,刻意绕到后头,想翻窗进去,一只腿刚跨过去,身后有人喊他,“大人。”

    声音清灵空洞,端是好听。

    这边都是太监的住处,没有宫女,所以这道女声是谁,毫无疑问。

    “你倒是挺有能耐,这都能找到。”既然被堵住了,只好放下腿回来。

    花溪朝他行了一礼,带着古扉,因为这位大人一个人,所以她把古扉也带来了。

    若他真存了别的心思,该会走正门,巴不得被她们堵住,好拿捏着,没道理刻意避开她翻窗,所以他说的话应该是真的,不会有人暗藏在四周,等着抓他们。

    “是为了明生的事来的吧。”他开门见山,不讲废话。

    花溪点头,古扉也点了点,他跟着花溪,花溪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花溪朝主事鞠礼的时候,他也鞠了一个,因为快,主事都没来得及阻止,只上下打量了一眼。

    不愧是娘娘的后人,完美的继承了娘娘的样貌,和娘娘长得有七成相似,粉琢玉雕,年画里的仙童一般。

    “明生的事,恕我无能为力。”他双手插进袖子里,直言了,“彭清这些年能快速升上大管事,可不是巧合,他背后有人,那人身份高贵,彭清死后她很愤怒,给慎邢司施压,我也没办法。”

    本来已经逃出宫的人,天海茫茫,去哪找?

    一般情况下划上下落不明便是,偏偏这个案子不一样,所以只能尽心尽力,“那些人是主子,咱们是奴才,主子一句话,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花溪低垂下眼,握紧了拳头。

    古扉也慌了,“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主事摇头,“除非有个更大的主子,否则的话……”

    后面的话不用说也知道,否则的话明生必死无疑。

    更大的主子,他们去哪接触?

    主事已经是她们能触摸到最有权威的人了。

    花溪又行了一礼,“给主事添麻烦了。”

    看得出来,主事很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