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茭是个狠人,拿起桌上的冷水壶,对着脸就一顿兹,“绝对清醒。”

    “小白,您干什么?”陈沛急了。

    “没事儿。”白茭示意他别紧张,小场面,莫慌。

    开玩笑,她要是让人提溜走,不就错过了后面的精彩剧情。

    《警察小哥哥给霸总颁奖……》

    《霸总为爱抓人……》

    ……

    沈奕这人最是凉薄,他突然大发善心,里面肯定有猫腻。

    瞧这小哥哥长得唇红齿白的,不会是真有什么……

    沈奕懒得看她表演,翻开荣誉证书一看,盖着公章,还真是个奖状。

    他自幼聪慧,荣誉没少拿,这奖状是他见过的最质朴的,看着这个,他又想起温心那日的情形。

    一个画面从眼前掠过。

    沈奕静下心来,努力回想,终于重新捕捉到那个画面。

    晨雾中,小女孩在院中练习拳法。

    她的起势,和温心那日所用相似度极高。

    温心,心儿。

    脑海中的画面在翻腾,沈奕想从其中找出这两个名字的关联。

    “温心,你又闯祸了!”

    一个中年男子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沈奕蓦地睁开眼睛,心儿全名也叫温心。

    是巧合,还是……

    一下子回忆太多,他的心绞痛又犯了。

    沈奕捏紧拳头,强行放空,胸口的压迫感散去,他恢复常态,“证书我们收下了,请代表我和陈总,向贵局领导表示感谢。”

    “我一定将二位的谢意带到,还得烦请二位配合一下,我需要拍个照留存。”

    白警官打开相机,让他们看温心的照片,“动作像温老师一样。”

    沈奕刷地抢过相机,盯着温心的照片一动也不动。

    不一样,她的脸和心儿完全不同……

    他是怎么了,为何要失望。

    沈奕,你是求而不得,疯了吗!

    陈沛察觉到他的失态,提醒道:“沈奕,沈奕,白警官等着拍照呢?”

    沈奕回神,“败类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抓的,要拍照也是拍合照,拍单人照不合适。”

    说完,就走到电脑前,将温心的照片拷贝过去,顺手将相机中的原件删除。

    白警官看着空白的相机,懵了。

    这让他怎么回去跟老大交差。

    死了死了。

    “照片的事儿,我会跟李局解释的。”陈沛出来打圆场。

    “谢谢。”白警官连声道谢,从包里掏出奖品,放在陈沛手中,“这是奖品,请二位笑纳。”

    陈沛接过黑皮本,“谢谢,我们会好好用的。”

    陈总脾气太好了,白警官感动得不行,一副花痴的模样。

    当着她的面,觊觎她的男人,当她是死人啊!白茭刷地冲过来,将白警官推至门外,“慢走,不送。”

    白警官抱紧手中的包包,心说这姑娘脾气真差。

    “沈大爷,给。”白茭将送白警官离开时顺过来的记录仪扔给沈奕。

    沈奕接过后,插上电脑,剪切完影像后,将记录仪的内存条取出来点上火,扔进铁皮垃圾桶。”

    “漂亮!”白茭在一旁吆喝。

    陈沛扶额,这两人现在倒是合拍了。

    苦了他,还得编个理由,赔偿白警官一个新的执法记录仪。

    扫除外界障碍,三人将执法记录仪记录下来的画面,看了无数遍,也没看出个花儿来。

    “敢情我这十年,就研究了个寂寞。”白茭嗷嗷叫唤,“我还以为,沈奕戴上它,就算不能变身,也能表演点异能的。”

    沈奕白了她一眼,“你就不怕我变成怪兽,吃了你。”

    “我随时愿意为科学献身。”白茭举着手喊口号,“你变身啊!咬我啊!”

    沈奕指着陈沛,“给你十秒,把这白痴弄走,十秒一过,我就让她去填海。”

    陈沛知道他有心事儿,忙将白茭拉出去,省得给他添堵。

    残缺的记忆,恢复大半,沈奕缺失的情感体验,慢慢归位。

    强烈的欢喜,夹杂着浓烈的悲伤,以及失去时不做所措的茫然,造就撼天动地的思念,这种复杂的情感,就是人们传说的爱情吗?

    在他十五岁那年,他去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在那里,他遇到了那个让她生出复杂情绪的女孩。

    心儿,他唤她心儿。

    她唤他二哥。

    沈奕靠在书房的椅背上,闭上眼,将脑子中那些乱糟糟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回味。

    每回忆一个画面,他胸腔中那种复杂的情绪,就会加深一点。

    浑浑噩噩间,他听到门锁解锁失败的声音。

    “管家,开门……”

    无人应答,门锁解锁失败的声音还在持续。

    沈奕拍了下额头,人稍微清醒些,这是他市区的房子,哪来的管家。

    拖着发麻的腿,沈奕一瘸一拐挪过去开门。

    “陈沛,你是猪吗?”沈奕皱着眉头说道,“密码那么简……单……”

    看清过道里的人,沈奕舌尖的话打了个转,想收已经来不及了。

    温心悬着手,一脸尴尬。

    “这锁指纹坏了,只能用密码,这两天事情有些多,我记不清丽萨设的密码了。”

    沈奕看着她,没说话,温心更尴尬了。

    不敢再碰那催命的锁,温心转身,避开他的目光,给丽萨打电话问密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嘟---”

    电话没打通,电量耗尽了。

    完了,她死了。

    死了,也不能在他面前丢脸。

    温心压下尴尬,堆着笑保持自然,“这么晚,打扰您休息,实在是抱歉。丽萨马上就来,要不,您先进去休息,我等会儿。”

    沈奕依旧没有动弹,直勾勾地盯着她,直盯得温心头皮发麻。

    “手机没电,无法支付,酒店住不上,你是打算睡走廊里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直击温心心底。

    艹,这人是读心术吗?

    “我有现金。”温心嘴硬道。

    沈奕瞥了她一眼,上前拉过她的行李箱,转身进屋,“给你三秒。”

    三,二,……

    一还没数出口,温心已经诚实地站在他的身旁。

    “冰箱有吃的,卧室我还没用过,衣柜里有新的床品,不想饿死冻死,就自己动手。”说完,人就进了书房。

    吧嗒一声落锁声传来,室内恢复宁静。

    温心看着书房紧锁的房门,整个人都不好了。

    锁门?

    他什么意思,怕她耍流氓,占他便宜!

    她一个妙龄女性,还没防着他,他倒先防备她!

    算了,就一夜,爷忍他!

    这几天,她连轴试戏,仅有的空闲,还要盯着飞速物流的恢复运营,这会儿又困又饿,其实也没精力和沈奕博弈。

    打开冰箱,翻了一圈,除了牛奶,全是蔬菜鲜果,没想到这人脾气虽怪,活得倒是健康。

    她开个门,都能影响他休息,洗菜这么大的动静,他非得拿刀跟她拼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看人眼色,温心放弃了她唯一会做的菜品——凉拌沙拉。只热了一杯鲜奶,就回房整理床铺睡觉。

    不知道是他的床品很合她的口味,还是人太累,脑袋一沾枕头,她就睡死过去了。

    沈奕锁门,倒不是防她,而是他遇到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刚温心编谎话糊弄他,有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并说出了温心的真实意图。

    那个声音说温心没有打通丽萨的电话,手机就关机了,她打算在走廊将就一夜。

    后续沈奕试探温心,她嘴硬说有现金。

    那个声音又说她撒谎,她从不带现金。

    为了验证他们谁在说谎,沈奕给了她三秒时间,以她要强的性格,若是有其他路可走,绝对不会向他低头。谁知三秒未过,她就乖乖进门了。

    她的行为,间接证明了那个声音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那个出现在他脑子里的声音,是个什么东西?

    “出来。”

    “主人,我来了。”

    听到他的召唤,一个像馒头形象的小东西,出现在他的眼前。

    “刚刚是怎么回事?”

    沈奕的眼神很冷,那东西看了他一眼,默默缩了缩肥胖的脖子,准确来说,它没有脖子,就是那坨包子,一起扭了扭,往后退了老远。

    看得出来,它很怕他。

    “主人,这个有点复杂,您听我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