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确凿无疑地告诉你,怎样是喜欢,或者怎样的喜欢是标准的。因为它没有定论。我只能说,从我自己的角度而言,喜欢,如初冬旭阳般暖洋洋的,是春日化雪清凌凌的,干净又温暖。只要知道自己的心在喜欢,也在被人喜欢,就仿佛拥有了无坚不摧的勇气。”

    勇气。

    唐泯看着这两个字怔住。

    他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每次只要有严寻在,他就会变得既勇敢又怯懦。好像一瞬间什么都不怕,足以应对所有狂风暴雨,却又很想在他身后做回小孩子,因为笃定严寻会拼命帮他撑着,哪怕用自己全身的骨肉铸成一座堡垒,也要护住他。

    下午五点过,严寻停到楼下给唐泯发消息:“糖糖,下来。带你去吃饭。”

    他本想给对方一个惊喜,但又担心晚间风大容易受凉,只得叮嘱道:“宝贝记得带件厚外套。”

    唐泯换了身简单的t恤长裤,准备出门,闻言便折返回去拿了件外套。

    这几天严寻总是神神秘秘的,问他也不肯透露。唐泯猜测会有什么饭后活动,也懒得再问,直接听话照做了。

    晚餐去了很高级的西餐厅,唐泯没穿西装,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一顿饭吃下来瞪了对方好几眼,暗戳戳地指责严寻没提醒他穿得正式点。

    坐上车他还在不开心,气鼓鼓地抿着唇。

    严寻很冤枉。他向来不愿意在这些方面给唐泯提要求,何况吃西餐也不一定非要穿正装,事实上餐厅里大多数人的穿着都较为随意。

    但糖糖生气了能怎么办,只能顺毛哄。

    “糖糖,我错了,”严寻认错的姿势熟练得让人心疼,语气温和诚恳,“我不该没有提前跟你说明,不过糖糖穿什么都好看。”

    唐泯就知道他要说这句话,无奈地摇摇头岔开话题:“我们要去哪啊?”

    车子开上城郊的盘山公路,音箱里播放着不知名的英式摇滚,目之所及是青黄交接的画卷。唐泯打开车窗,温热的晚风拂面。暖黄色的夕阳映在他的脸上,这条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带你去世界的尽头,糖糖敢不敢?”

    世界的尽头是山顶一处空旷的观景台。倒并未开发成很商业的样子,脚下是略显杂乱的野草,边际处用结实的绳子围起来。

    他们开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天色彻底黑下来,皎皎明月悬在头顶,星辰被逐渐点亮。

    在山顶看星星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仿佛天地被彻底打开,墨蓝色的幕布之上,璀璨繁星灿若烟波,俯视着微茫万物。

    浩渺的无垠星空将宇宙一角带到唐泯面前,给他一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他呆呆地仰头,跟着流动的星辰往前走了几步,被严寻温柔地拉住手:“糖糖,往下看。”

    脚下是繁盛的万家灯火,火树银花不夜天,承载着这座庞大城市里所有离合悲欢。

    天际星海,地上银河。唐泯在夜风中回过头,笑容胜过漫天星光。

    严寻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不远处荧幕亮起,自动播放起熟悉的影片。是唐泯看了很多遍但依旧最喜欢的电影《星际穿越》。

    唐泯惊喜地跑过去摸了摸,又注意到后面隐藏着的小型发电机。

    原来严寻最近一直在忙着送他这份浪漫的惊喜。他缓缓回头看向严寻,眼里有晶莹的泪光。

    严寻心里又酸又软,走过去把人牵到车前。唐泯一言不发,顺从地被带着走。

    前车盖正中间放着一束百合花,插在透明玻璃瓶里,周围摆着唐泯最喜欢的小零食。

    严寻伸出手,轻轻地蹭了一下唐泯泛红的眼尾,随后搂着他的腰,像抱小孩一样温柔地将他安置在车盖上。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唐泯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双脚腾空。

    得益于越野优越的高度,唐泯自上而下地看着严寻,这个角度让他有些惊奇地笑起来。

    严寻站在他面前,温柔道:“糖糖,你最喜欢星空。我把今晚的星月都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他伸出手指隔空临摹了一下严寻英俊的眉眼,生平第一次,感到心里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不疼,但是有点痒。

    严寻把所有东西都挪到唐泯那侧,单手撑着跳上车,和唐泯肩并着肩,腿靠着腿,亲密地黏在一起。两个人谁也不曾开口,安安静静地看完一场老电影。

    直到片尾曲也放完,自动播起了《yellow》,严寻温柔地注视着唐泯,低声跟唱起来。

    明明音响声音更大,对方低沉的嗓音却清晰可闻,滚烫炽热的爱意包裹住唐泯。

    他惬意地荡着双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严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