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

    他咬住下唇,按下翻盖机上紧急呼叫的按键。

    想要调动家里的术师,五条夏树并没有太多权限,但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下一秒,脚步声震动整个防空洞,黑帮模样的壮汉从四面八方的通道涌来。

    “哦豁。”五条悟活动了一下脚腕,“想跑?”

    就算有一千人又怎么样——只要足够快,就没人能追上。

    就能追上任何人。

    五条夏树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到背后一凉,第六感疯狂发出警报,但已经晚了。

    吸引之力,苍。

    只是转瞬之间,五条悟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单手扣上他的脖颈,手上用力,将他按倒在地上。

    双膝撞在地上,水泥地裂出网纹。

    咔,骨骼破裂的声音。

    大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暂停下来。

    “你问我要当人,还是要当神?”

    五条悟伸出食指,空间在他的指尖扭曲。

    “虽然我对哪个都没有兴趣,但如果一定要选——”

    “果然,我还是,更想当鬼吧。”

    他嗤笑一声,扭曲的波纹映在透彻的眼底,宛如在地狱业火中燃烧的空气。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恶鬼。”

    败局已定——

    五条夏树闭上眼。

    但是。

    “等等!”一端的甬道里,夏油杰扒开人群,举起一张印着爪印的卡片,焦急地喊道,“悟,猫——猫不在这里!”

    五条悟的动作一顿,瞬间反应过来。

    那就是说,他之前看到的并不是猫——而是用卡片上残留的咒力伪装出的形态。

    ……操!

    他是故意的!

    他快速转过头,一个眼神之间,五条夏树的十根手指全部扭曲折断,声音冰冷。

    “说,它在哪?”

    五条夏树的脸色痛到苍白,冷汗不停从额头滑落,神情却诡异的愉悦。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折断的手指和被锁住的咽喉,一点点地拖着扭曲到不成形的指节,虔诚地探向身前人的鞋底。

    血在地上拖出蜿蜒的蛇痕。

    “你要……你要成为最强的神……”

    五条夏树低着头,喃喃自语。

    “已经……已经来不及了啊……”

    忽然,他高高地昂起头,瞳仁骤缩,疯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既然事已至此——就让它!跟我一起,成为神的祭品吧!”

    -

    五条宅邸,家主看着夜幕若隐若现的月牙,若有所思。

    “今天是几号?”

    侍女放下手中的乌龙茶,想了一下,“七月初三。”

    “是末伏呢。”

    庭院里,洁白的夹竹桃一簇簇盛开。

    门外风平浪静,小桌上,琥珀色的茶水却无故荡出波纹,茶梗直立。

    “哦?”五条志雄挑眉,端起茶杯,悠然感叹,“要结束了啊,夏天。”

    “在祭神日之后——”

    “少爷,不管他没问题吗?”

    听到这个词,他的脸第一时间臭了下来,不耐烦的摆摆手,“那臭小子能出什么问题啊??”

    白发被风吹起,张扬的模样,似曾相识。

    “软弱的笨蛋,可没有做我儿子的资格。”

    人类是愚蠢的生物。

    面对超出自己太多的存在,就会倾向将对方奉为神明。

    将自身寄托于“神”,就可以忘却一切。

    自我,责任,义务。

    所有的失败与不甘。

    只是,庙宇高堂上,跪拜的蒲团前。

    高处所站立的,究竟是神,还是鬼呢?

    月牙悬在山顶,鸟居的红柱剥落掉漆,人流提着灯笼,点亮逶迤狭窄的山道。

    他们穿着一致的黑色斗篷,宽大的帽檐遮住表情。

    人群正中,抬着一个同样破旧掉色的、镶着廉价金边的红木盒子。

    盒子里,小小一团的白色波斯猫无意识地昏睡,侧躺在贡品和糕点中间,蓬松的尾尖随着盒子上下轻轻晃动。

    片刻后,摇晃停止。

    那是一座长相奇特的山,向阳一面平缓,背光一面却格外陡峻。

    从山顶向下看,峡谷中溪水静静流淌,断崖有如刀削。

    飘忽的烛光照亮了夜色。

    身前,就是万丈深渊。

    -

    “祭神日?什么意思?”

    “一群没能耐的蠢货搞出的无聊仪式。”五条悟面色阴沉,“强力的诅咒死亡后,身体的一部分无法销毁,可以作为咒物镇守四方。”

    “咒物没有意识,但免不了有些自作多情的神经病,把对方当成‘普照天下’的‘和蔼’神明,年年往山下白扔点甜点祭品之类的。”

    扔下山?

    一瞬间,夏油杰立刻有了不太好的联想,“该不会,他要把猫……”

    “还有比那更糟糕的。”五条悟长出一口气,“说到由五条家拥有,祭神日安排在七月的诅咒,就只有那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