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五条悟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墙。

    五条久和辅助监督吓一跳,转头看他。

    五条悟:“……”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发火啊!

    虽然咒灵顺利袚除,因为是领域内,没有放帐也没有对周围群众造成太大影响,学姐和担当的辅助监督也都平安。

    但是,抛下辅助监督擅自行动,挨骂肯定是少不了的。

    辅助监督把一人一猫拉回高专,夜蛾正道就起身去教室,打算和某个挂人电话的问题儿童好好讲一讲道理。

    拉开教室的门,五条久和五条悟分坐两张课桌,一言不发,气氛沉默。

    夜蛾正道:……?

    平时五条久当猫的时间更多,很少这么晚还保持人形,但是不管是人是猫,基本都挂在五条悟身上,这种空气,闻所未闻。

    一时间他都忘了自己是来训人的,默了两秒,犹豫地问。

    “你们吵——”

    五条悟往后一仰,抢答回的超大声,“没有!”

    到底有没有,真的很难说。

    就连五条久也搞不清楚。

    反正从袚除咒灵之后,五条悟的反应就奇奇怪怪。

    并不是拒绝他的接触,但是一碰他就微妙的僵硬,眼神一直飘,也不跟他说话,好像要无视他的存在。

    是生气了吗——可是,也没感觉到他生气啊。

    而且,他做什么了吗?

    五条久趴在桌上,沮丧地想。

    这场训斥雷声大雨点小,感觉气氛不对,夜蛾正道也没使劲骂人,只让辅助监督先送他们回去了。

    车停在高专门口,夜蛾正道交代完就离开,一人一猫从教室往大门走。

    因为五条悟微妙的反应,五条久一路都没敢变回猫,老老实实地跟在人后面,连个衣角都没敢拉。

    但是,自由意识抵不过生物钟。

    一番折腾下来,时钟已经过了两点。

    袚除咒灵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结束后因为五条悟的反应,精神一直高度紧张,这会走着走着,上下眼皮就不自觉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掉。

    不行,还没到家。

    五条久揉揉眼睛,强打精神抬起头。

    再向前走一步,一头撞在前面的人身上。

    五条久:“……”

    呜哇,疼。

    有时候,疼痛不在大小,在层次。

    被咒灵打到的地方还没要到吹吹,五条悟刚醒过来就拽他的耳朵,今日份的疼痛已经严重超标。

    不行,不行。

    一点都不能再多了。

    这会哪怕是撞个海绵,那也是超规格的攻击力。

    五条久伸手捂住额头,委屈地撇下嘴,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想揪着五条悟的衣角撒娇。

    然后,慢半拍意识到,五条悟还在跟他闹别扭。

    ……就,更委屈了。

    五条久低下头,坚强地吸了吸鼻子。

    五条悟站在那没动,路灯的光映出他的影子,像棵沉默的电线杆。

    良久,他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宣告投降。

    五条少爷蹲下来,向后面伸出手。

    “上来。”

    -

    夜晚的咒术高专很安静,安静到只有浅浅的虫鸣。

    天元的结界过滤了咒灵,一下少了许多的干扰。

    减掉所有那些嘈杂,就能更加清晰的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和心跳、温度和触感。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

    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紧张。

    五条久喜欢趴在五条悟的身上。

    身体的接触让他感到亲近,五条悟的气息让他觉得安全。

    精神放松,困意就涌上来。

    五条久揽住他的脖子,把头埋进脖颈里,含含糊糊地问。

    “悟,你还生气吗?”

    五条悟托着他的屁股,把小孩往上抬了抬,“我没生气。”

    五条久含糊地嘟囔,“那为什么不理我?”

    五条悟噎了一下,转移话题,“你问‘调香师’干什么?”

    “哦,你听到啦?”五条久打了个哈欠,在他背上蹭了蹭,“是那个咒灵跟我讲的故事。”

    五条悟:“故事?”

    猫崽子已经很困了,前言不搭后语地给他复述了一遍,如果不是五条悟对他实在太熟悉,听上半句就能猜出下半句,可能还真的难听懂。

    “所以。”他挑眉,“你想帮人家魂归故里?”

    这就是个普通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实在没什么看点,咒灵都没了,搞不懂他还想调查点什么。

    五条久摇摇头,小声道,“那个领域里……只有那一个,是人类的心脏。”

    五条悟:“你闻到的?”

    五条久:“我闻到的。”

    五条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领域,只是一个人的梦。

    那个咒灵,一直一直,只生活在那一个人的梦里。

    五条久昏沉道,“悟,你听过,丧尸小孩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