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

    他感觉一点也不放心,“要不我还是跟你一块回去……”

    “不行。”五条久摇摇头,“悟会生气。”

    赤司:……所以说,这个“悟”到底是谁啊!?

    他还想再争取一下,“至少送你到门口,或者把退烧药拿上……”

    五条久摇摇头,他知道自己的症状大概和人类的发烧没什么关系。

    他坚持道,“我自己去就好。”

    “那好吧。”赤司妥协,“那你至少把‘悟’的手机号给我,如果出事我好和他联系。”

    五条久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他号码。

    小孩一只手小心捧着饼干,钥匙对了好几次都没捅进去,好不容易捅进去,因为没力气差点开不开门。

    外面的太阳已经开始落山,门打开,夕阳照进空荡荡的屋子。

    没有人。

    公寓里没有人。

    -

    五条悟不喜欢烟和酒。

    或者说,五条悟不喜欢一切苦的东西,其中最讨厌的就是酒和烟。

    用那种难喝的东西麻痹神经、逃避痛苦,不过是软弱的表现。

    五条悟,和那种软弱的家伙,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事实证明,做人不要给自己立flag。

    越立越倒。

    喝了酒之后,眼前的世界好像都变得朦胧了一点,比从前更加圆润。

    就连讨厌的白毛妖怪都没那么讨厌了。

    吊灯的反光在桌子中央点起光球,五条悟无意义地盯着那个亮点一直看。

    然后,就听到白毛妖怪的问题。

    “说起来……你是不是喜欢久?”

    五条悟:“……”

    兄弟,你知道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艹!

    五条悟的第一反应是生气,第二反应是反驳。

    然后,第三/反应。

    从心里涌上一股,混合着酸溜溜和无力的郁闷。

    喜欢不喜欢的。

    有意义吗?

    反正那就是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

    夜色正浓。

    五条悟一刻都不想再多呆,顶着晕乎乎的脑袋提前退出酒局,走在河边的自行车道上,夜风迎面吹来,也没觉得清醒一点。

    路过一台自动贩售机,窗口的亮光照亮一小片地面,他鬼使神差的走过去,用五百元买了一罐啤酒。

    哐当一声,锡罐滚落下来,五条少爷弯腰单手捡起,打开喝了一口。

    哇,难喝。

    好苦。

    醉人的不是酒,是想醉的人。

    五条少爷把啤酒罐捏爆,抹了把嘴,狠狠踢了脚自动贩售机。

    忽然,余光扫过身边,他的动作逐渐变慢。

    路灯下,是那个他找了一整天的、熟悉的身影。

    五条悟的脚步倏尔停住了。

    那身影弱弱道,“悟……”

    五条久说话的声音很小,和平时比小到有些奇怪,但是五条悟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白色的围巾和下午同样包装的曲奇饼干上。

    好亮。

    太亮了。

    亮的扎眼。

    这又是什么意思?

    最后的晚餐?喝水不忘挖井人?

    给别人做的东西,顺便也给我送一份呗?

    五条久的脸一半埋在围巾里,表情也变得看不清。

    一直能感觉到的情绪波动,这会也跟着断了信号,更加剧了五条悟下午的不详预感。

    完了。

    这是要完。

    五条悟长这么大,就算面对全日本没有几个人能袯除的特级咒灵,都不曾感到一丝恐惧。

    但是,这普普通通、风平浪静、无事发生的一刻。

    他却忽然有点心慌。

    不行。

    五条少爷强行按下异样的感觉。

    这样不行。

    他,五条悟。

    只有他甩别人,没有别人甩他的份。

    就算是只猫也一样,

    这样想着,在对面的人说其他话之前——五条少爷抢先一步,从猫崽子手里把饼干拿起来,胳膊向右伸出去,松开手。

    饼干袋掉在斜坡上,咕噜咕噜滚进河里。

    他的对面,五条久根本没有预料到这种展开,整个人都呆住了。

    回过神来,脸上湿湿的,眼前的景物一片模糊。

    晚风吹过,凉凉的。

    “我不要。”好像是在确立某种自尊,五条悟冷漠道,“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说完,逃跑一样,谁的反应都没有看,转身瞬移走了。

    五条少爷瞬移回家,脸朝下把自己摔在床上。

    啊,逊毙了。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抱着被子郁闷地想。

    -

    赤司在车上就给五条久发了短信,但是直到上完晚上的书法课程,看到手机,还是没有得到回复。

    屏幕上只有孤零零几条他发过去的消息。

    -到家了吗?

    -感觉好点了吗?

    -睡着了?

    最后一条消息发出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仍然显示未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