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我妹喜欢吃糖。”

    江元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你还有妹妹?”上一世没听说过啊。

    “有一个。”

    江元来了兴趣:“多大了?”

    “8岁。”

    “那么小!”江元点头,“难怪爱吃糖。”

    陆远嘴角翘了翘:“大人也可以爱吃糖。你可以再吃一颗,我记得有橙子味的。”

    听到橙子,江元立即又去陆远口袋摸糖,摸了四五次,终于摸到一颗橘子糖。

    透明糖纸包着,橙色的糖体通体透明,形状是一个大橘子。

    江元撕开放进嘴里,甜而不腻,没有工业糖精味,是纯正清甜的橘子味,他嚼了嚼说:“咦,是软糖!”

    陆远回:“嗯,是软糖。”

    陆远的语气很温柔,江元忽然吸了吸鼻子,他眼眶有点湿润,小声说:“谢谢你啊陆远。”

    陆远没听清:“什么?”

    “没事。”江元摇头,看着前方的医院门牌,他保证一样说,“等我好了,我们去买车!买两辆,一辆你开,一辆等你下次送我来医院开。”

    陆远听前面只当他在说胡话,听到后面,他哭笑不得:“你还想生病?”

    有那么一瞬间,江元差点点头。

    生病好像真没那么难受了,有糖,还有陆远会背他。

    陆远对他真好。

    江元小猫一样往前蹭了蹭,手悄悄搭在陆远肩头,歪头看他。

    陆远的轮廓分明,像是直尺比着长出来似的,眉眼又很温柔,中和了棱角的锐气,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亲切感。

    难怪大家都喜欢陆远。陆远什么都好,除了没眼光,喜欢他。

    江元腹部又抽疼了,他收回目光,下巴垫在陆远肩头,小声嘟囔:“我会老的。”

    他除了这身皮囊,似乎也没哪里好了。

    进到医院大厅,不等护士过来,陆远抬头看了看路标,直奔急诊室。

    江元进了手术室,是急性阑尾炎,40分钟后就出来了。

    陆远给江元开的单人病房,麻药效果没过,医生说江元要明早才醒。

    陆远点头,等医生护士离开,他走回病床。

    江元睡得很安静,灯光落在他巴掌大的脸上,总算没有先前的苍白了。

    红肿的嘴唇擦了消肿药,此刻红润油亮,更像烤肠了,但这丝毫未损江元的漂亮。

    艳丽的,嚣张到极致的漂亮。

    尤其安静不说话时,江元的五官更是夺人眼球,美得不真实。

    陆远给江元掖好被子,眉眼渐渐凝重。

    突然说:“为陶易然不值得。”

    江元喜欢陶易然,陆远意外,却没有难以接受。

    练习生里,早有几对男生在偷偷谈恋爱。陶易然是其中一个。

    陆远和陶易然前后脚进公司,陶易然刚进公司,就和教声乐的男老师交往。

    过几个月,陶易然又和一名新进男练习生同进同出。

    前段时间,顾池告诉陆远,在他家酒店碰到了刘宗良和陶易然开房。

    陆远不管闲事。但视线落到还睡得沉的江元,他无意识拧了拧眉。

    拿他气陶易然,还折腾到住院,江元就这么喜欢陶易然?

    次日八点,江元在一阵吵闹声中醒了。

    他腹部换了另一种疼法,他靠着床头缓缓起来,撩开病服看向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

    江元没想过,第一次开刀,竟然是为了陆远。

    “我真的牺牲太大了。”江元嘀咕着,放下病服。

    他抬头环视一圈,没看到陆远,他垮下脸:“竟然不守着我!”

    病房外的吵闹声越来越大,江元忍着疼出声:“谁啊?”

    听到他的声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元元你总算醒了!是妈妈!”

    “元元是爸爸!”

    纪夏提着保温桶先进来,她快步走到床边,还没看到江元就掉眼泪:“元元,我的宝贝,你还有哪里疼?告诉妈妈。啊!元元你嘴巴怎么肿成这样!”

    江元没回,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纪夏,纪夏愣了一会儿,才不自在喊:“元元?”

    “告诉你哪里疼。”江元终于开口,“我能不疼吗?”

    纪夏噎住:“知道哪里疼,妈妈可以叫医生呀!你的嘴巴……”

    “我有嘴,有手,自己会叫。”江元面无表情说,“否则你现在不是在这儿见我,是太平间。”

    纪夏脸色登时大变:“呸呸呸!童言无忌!”她嗔怪地瞪江元一眼,“傻元元,这种话不能乱说!再说妈妈可生气了。”

    纪夏说着拧开保温桶,盛了满满一碗粥,她用汤勺吹着凉:“你的嘴能喝东西吗?这是妈妈五点起来熬的粥,对手术疤痕恢复会很好。”

    她想到什么猛然一顿,紧张问:“你动手术时有没有提醒医生千万不能留疤!以后拍戏拍杂志露出来不好看。”

    江元虽然对纪夏死心了,但听到她最关心的是他留疤会影响赚钱,不由想到昨晚进手术室时,他听到了陆远提前和医生说。

    “他怕疼,早点用麻药吧。”

    爱和不爱,差别真大。

    江元现在觉得腹部那一刀,挨就挨吧,谁让陆远爱惨了他呢!

    纪夏见江元不理她,她端着粥坐下:“宝贝你饿了吧,妈妈喂你。”

    江元刚苏醒,身上没什么力气,确实饿了,他张开嘴喝了一口。

    有了回应,纪夏松了口气,她一边喂一边说:“你喜欢妈妈下次再给你煮,这粥煮起来简单得很,有耐心耐力就行,离不得人,得一直注意火候。”

    说这么多,她中心思想就一个,我对你那么好,快感动吧!

    江元本来懒得拆穿纪夏,无奈纪夏偏要上演母子情深,江元吞下美味的粥,问道:“妈你去喜宝酒店上班了?”

    纪夏摇头:“没啊,妈妈要照顾你,哪来时间上班。”

    江元又喝一口粥,眨眨眼说:“奇怪了,妈你没去喜宝上班,喜宝的招牌粥和你煮的味道一模一样唉。”

    纪夏顿时心虚,她是在喜宝买的粥……

    早上她还在睡觉,接到m&m的电话,得知江元动手术吓了大跳,后听到是阑尾手术,她又继续睡到她儿子上学,顺便在送儿子上学路上,顺手在喜宝带了一份瘦肉粥。

    纪夏很快镇定:“瘦肉粥都一个味道。”

    江元:“哦,那以后在喜宝买粥代替你就行。”

    纪夏觉得这话怪怪的,不过没细想,她等江元喝粥喝得差不多了,终于说出此行的最终目的。

    “元元啊,妈妈有个朋友有一个生意特别好的服装店,她最近急需钱要转出来,也就几百万,妈想接手,你看怎么样?”

    江元:“你的事你自己做主。”

    纪夏一喜:“那我下午马上定下来。”她问,“你换了经纪人,他有我的卡号吗?”

    江元装不懂:“他为什么要有你卡号?”

    “傻元元。”纪夏轻点江元额头,微笑说,“他不转钱给妈妈,妈妈怎么盘店。”

    江元可惜地看着粥,赶快多吃一口,才说:“以后我不会再拿钱给你了,包括生活费。”

    这话无异晴天霹雳,纪夏以为听错了,她马上放下碗问:“元元你说什么呢?!”

    江元没重复第二遍,这次直接把纪夏吓到魂都差点飞了。

    “还有一件事,这周我助理会把我户口迁出来,妈你准备好户口本。”

    纪夏想都不想拒绝:“好好的迁什么户口!我不同意。”

    她瞄了眼房门,很是着急问:“是不是你爸和你说了什么?他又想让你迁回他的户口是不是?元元你忘了吗,当初我和你爸离婚,他是坚决不要你!你出名了他才找上来。”

    江元没忘。

    所以他以前对纪夏更好,每年除了生活费,纪夏还各种投资,每次都失败,但江元从来不过问,纪夏要钱他就给。

    只是后来他明白了,纪夏要监护权,对他好,都是出于他是大明星江元。

    如果他只是江元,普通的、不能赚钱的江元,江庸和纪夏都不会要他。

    江元慢慢躺回床上:“我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我累了,你走吧。”

    信息量过大,纪夏一时难以消化,她看着闭上眼的江元,满肚子都是气,保温桶也没收拾,抓起手提包快步快门出去。

    病房门都不观,又和江庸吵起来。

    “江庸你什么意思?法律上我才是元元监护人,你……”

    江庸声音更大:“没有我能有元元?你别忘了,元元姓江,他流的是我们江家的血!”

    江元听得脑仁疼,他撑起胳膊正要喊他们都滚,熟悉的声音先响起。

    “医院请勿喧哗。”

    江庸和纪夏看着陌生的男人,异口同声问:“你谁啊你。”

    陆远不卑不亢:“江元手术同意书的签字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