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见到郁肆,怀里裹着的那个,脸色骤变,这不是她家娇花吗。

    赵依连忙迎上去。

    浅青色的的披风,还是之前她给尤酌买的,浅青色料子,嫩芽抽条的那种绿,料子才出来的时候,江南一阵风靡,赵依便托人给她裁了一件披风斗篷。

    早上不是好好的,现下是怎么了。

    “快!将人放下。”

    赵依才摸了脉,就知道是动了胎气,“快去熬安胎药。”吩咐了药童,她去拿针包。

    安胎药三个字,郁肆听得分明,他僵站在原地。

    赵依拨开尤酌的披风,微微隆起的小腹,他也看的清清楚楚,尤酌怀孕了。

    尤酌怀孕了!

    他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在这一刻,被这个消息砸得发懵,砸成了聋子,脑子里都是孩子,怀孕的字眼。

    他当爹了......

    他有孩子了。

    尤酌和他的孩子。

    虽然他在平津侯府早做了算计,这一天的来临还是让郁肆被雷劈了,几欲失神。

    她叫郁肆把人扶起来,喊了两声,他才有反应。

    清了场子,放下垂帘,还好之前配的安胎药丸,还有一些,连忙给尤酌喂了一颗,将她的头发拢到一边去,给她针灸。

    孩子不足三月,很容易动了胎气。

    尤酌虽然喜欢胡来,对这个孩子她还是上心的,从事小心不说,就连吃食也注意,怎么突然动了胎气。

    给尤酌喂了安胎的汤药,看着她睡下。

    赵依叫郁肆出来。

    “郁公子,你对我的侄儿做了什么,她怀孕了,禁不得颠簸。”

    郁肆透过朦朦胧胧的窗纱,看着熟睡的尤酌,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词穷,觉得说不出话来。

    也是头一次逃避别人的目光。

    “我不知道她怀孕了。”话里有认错。

    郁肆没有看赵依,终于知道怕了?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赵依有心骂他一顿,但看到他也不太好看的脸色,整个脸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看来之前,郁肆不知道尤酌怀孕了。

    他追来江南,不是因为尤酌有个孩子,而是单纯的为了她这个人。

    想到第一次来的时候,郁肆的那副嚣张模样,和现在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竟然也知道怕,也知道慌了。

    赵依到嘴边欲要责备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好好守着。”

    郁肆连忙点头,呆呆愣愣的模样,赵依勾唇笑了一下,她之前帮人接生,接到孩子的男人也是这副模样。

    他这副模样,说明还是期待的,还是想要这个孩子的吧。

    郁肆回到尤酌身边守着她,替她掩了掩被褥的边角,尤酌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猫儿...”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区我都看到了,最近真的太卡了……写了一直不满意,删删改改,希望大家谅解。

    要是不开心,梨衣给大家跳个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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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冯其庸第一眼没认出合善来。

    合善将计就计, 玩了一出漂亮的邂逅戏码。

    她如今脸蛋漂亮,冯其庸自然认不出她,美人投怀送抱,还是少见的异域美人, 冯其庸心窝子都在发痒。

    万万没有想到江南竟然如此的人杰地灵, 能够有这方绝色。

    一来二去的, 两人也就熟悉了。

    冯其庸对于找合善的事情, 并不是很上心, 他私底下找了一些人, 派遣出去, 寻找合善的踪迹, 自己引着美人四处游玩。

    刚开始冯其庸还端着架子, 后面见到美人与他也有意, 便开始频繁的献殷勤了。

    江南的戏园子,有几位出名的角色。

    捏嗓放腔, 唱得极好。

    冯其庸约了合善,也就是现在的栗梁, 栗小姐, 一起去戏园子听人唱戏,闲谈风花。

    合善心里怒开花了,表面很会装样子,她小心翼翼,不叫冯其庸看出一点点差错,当然这些都是她贴身婢女教的。

    叫合善以一个新的身份,来接近驸马爷。

    让冯其庸从一个方面爱上她,摒弃之前的身份。

    合善身旁的贴身婢女在她身旁伺候,虽然在冯其庸面前打过照面, 但都是蒙着面纱压根看不清长相,有姿色的没姿色的都不知道,大概也就能看的,辨见一些肥腴燕瘦,长公主府上的婢女身形都差不多。

    来到江南之后,贴身婢女摘了面纱,换另一幅打扮,冯其庸自然也没有认出来。

    合善入门慢,一些礼节学得七七八八,好在她还愿意学,虽然不是很到点上,但也有几分端庄模样了,至于会出差错露出来的三分本性,落在冯其庸的眼里自然也就成了不一样的豪放。

    合善说她是异域来的,冯其庸料想异域的风情与江南水乡的家家女,自然就不一样了。

    譬如她看戏看到尽心时,放口大笑,美人明眸善睐,冯其庸适逢其会,上嘴就夸,“栗姑娘,性子豪迈,其庸真是倾慕。”说罢给她倒了一杯果茶。

    还没等合善接,他自觉哦一声,浅笑道,“说错了,是羡慕。”

    合善少女怀春,喝着果茶也是甜蜜蜜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得冯其庸如此待遇。

    羡慕和倾慕明明是两个不一样的词,纵使口误也不可能分不清,分明是有意为之。

    他倾慕她。

    合善的脸红透了,这就是被意中人告白的感受吗,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的心如擂鼓,从未跳得那么欢快。

    “冯公子......”

    合善觉得是时候了,她问道,“冯公子娶妻了吗?”

    面前的女子欲说还休,冯其庸看得养眼,只不过要该如何回复。

    他之所以陪栗梁周旋,也是看她平时的穿衣打扮都挺贵重,还有随身婢女跟着,看起来是官家的女子,要不是看这些东西,冯其庸上嘴哄哄,再亮亮身份牌,早就将人哄上塌了,如今却不能。

    他已娶了妻,合善虽然不近他的心意,却是梁京的长公主,她身后有梁京君主撑腰,自己在这里玩,可不能玩出底牌,面前的栗梁,他既然废了不少心思,日日作陪,又是游湖又是听戏,上了不少心思,肯定是要掐着腰玩玩的。

    既然问到了家室,想必然她已经上钩了。

    冯其庸敛了笑容,头一次很正经和她说话,往常时候,他与合善都是谈笑风生,如今这样正着脸色还是头一回。

    合善也被吓了,难不成其庸看出了她的身份。

    “栗姑娘。”喊一声,顿了半响。

    合善听戏也听不进去了,知心暖肺地问,“冯公子,怎么了?”

    万一其庸知道她的身份了怎么办,不,不会的,其庸怎么可能知道呢。

    “我已娶妻。”说罢,他故作遗憾转头看着合善,重重的一声叹气,仿佛在叹两人之间的鸿沟,两人之间的有缘无份。

    冯其庸倒了一杯茶水,自嘲着说,“栗姑娘风华正茂,正值破瓜,我便是有心赏花都没有资格了,只盼栗姑娘好,今日唱的这出梨花戏,栗姑娘可还喜欢?”

    临门一脚,点到为止。

    梨花戏,是冯其庸特别挑的,梨有双层意思,一是离开的离,二是合善现在的姓氏栗。

    意为戏曲人终散。

    冯其庸很会挑地方,合善如何抵得住他这把老手。

    也顾不上矜持,她瞧不得冯其庸黯然神伤的模样,再说了他的娶的妻,不就是她吗,不过现下不能说就是了。

    “冯公子,我不介意。”合善适时安慰,她和冯其庸的关系也该更进一步了,她如今要扮演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外室。

    “能得到冯公子的垂青,是栗梁的福气。”

    合善咬咬下唇,故作豁出去的姿态,主动拉着他的手说道,“冯公子,栗梁不介意的。”

    冯其庸心里暗喜,面上故作为难和痛苦,“栗姑娘性格豪爽,其庸一见倾心,但我已娶妻,万不能做对不起糟糠之妻的事情,虽说我与她是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结亲,但是这亲结了,其庸就不能与栗姑娘有过多的瓜葛,承蒙栗姑娘厚爱,其庸这辈子能陪你看些戏就好,其余的又怎敢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