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我的事。”

    “咔擦”几声裂响,阮遥的腕骨被生生踩裂。

    阮遥哼都没有哼一声,说实话,比起经脉上的疼痛,骨头碎裂简直像挠痒痒一样。

    他只是,突然有些怀疑起了自己。

    他是树妖,对别人的善意与恶意格外敏感,别人是否真心对待他,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本以为,有了这样的本事,在人类的世界他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但好像,他的感觉再次出错了。

    机械齿轮转动契合的声音响起,冰凉的如同夏夜薄荷一般的声音传过来:“约里克斯,你的腿我收下了。”

    ……

    之后的事情阮遥都不太清楚了,他只模模糊糊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抱了起来,鼻尖瞬间填满了独特的冷香。

    ……

    一睁眼,他就看到了埃勒蒙棱角分明的侧脸。

    阮遥嘴巴一瘪,瞬间委屈得不行,“埃勒蒙,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我明明感觉到齐德兰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我想帮他,为什么他要拒绝呢?”

    “人心是很复杂的,我们做事不仅是凭意愿。”

    埃勒蒙用的是“我们”,仿佛已经断定阮遥不是人类。

    阮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我以前也听到过这句话……”

    埃勒蒙收回视线,眉目半垂不知在看哪,“谁对你说过?”

    “我以前遇到的一个人,他对我特别好,我能感觉到他对我善意比任何人都多,可他总是逼着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问他为什么?”

    阮遥望着天花板,视线逐渐失去焦距,显然已经沉浸在了过去的思绪里。

    他还记得,那个人看着他,眼神十分复杂,眉间紧皱。

    “人去做一件事的原因往往很简单,或许是喜欢,或许是为了钱。”

    “人不做一件事的原因也很简单,或许是不喜欢,或许是没有时间。”

    “但一个人为了不喜欢的事放弃自己喜欢的事,原因一定很复杂。”

    “阿遥,你只要知道,我比任何人都爱你,绝对不会伤害你。”

    阮遥收回思绪,瞳仁像水洗过一般黑白分明。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出错的并不是我的感觉,而是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

    埃勒蒙摸着阮遥的脸,让他看向自己,“就算别人对你再好,只要他违背了你的意愿,就不值得你去信任。”

    “这太复杂了。”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复杂的东西,随心去做就好了。”

    ……

    因为受伤这事,埃勒蒙帮阮遥请了三天假。

    第二天,瞿老直接杀上了门。

    阮遥正在研究自己的小药田,听到这个消息忙不迭跑了出去,“瞿老,您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受伤请假了,就过来看看。”瞿老看向埃勒蒙,恶狠狠地道:“顺便来谈谈家教的事!”

    “当初可是你小子三催四请,老头子我才答应过来任教的。结果你倒好,原因也不说直接让我别来了。”

    “今天我就要当着阮遥的面,好好和你说道说道这事!”

    埃勒蒙双手交叉,一点也不心虚,“你问问阮遥,这事他同意了吗?”

    瞿老捂着心脏,慢慢转向阮遥,“这事你也同意了?”

    虽然是没钱被迫同意,但他确实同意了,阮遥诚实地点点头。

    瞿老简直无法接受这个打击,三两步退到桌边,靠着椅背喘气。

    “你们两个、简直、同流合污!目无尊长!气死我了!”

    “瞿老,同流合污不是这么用的。这个成语是指思想、言行与恶劣的风气、污浊的世道相合。”

    瞿老总算明白前几天阮西为什么会被气得小脸发青了,因为阮遥真的很会惹人生气啊!

    “阮遥,你给我闭嘴!”

    阮遥瘪着嘴,“我又说了什么不识趣的话吗?”

    埃勒蒙轻笑一声,对着阮遥扬了扬下巴,“解释得不错,以后发现别人用错词了都要大胆指正。”

    “我知道了。”

    瞿老“嘭”一声坐在板凳上,喘着气平复心情,算了,不和他们争这种没营养的话题。

    “反正我现在已经认了阮遥做我小徒弟了,要么就让我继续教,要么我就把阮遥带走。”

    埃勒蒙看向阮遥,“你怎么想的?”

    “我当然是很喜欢瞿老啦……”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人眼神都变了,瞿老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一下恢复了精神。

    反观埃勒蒙,唇角内缩,就差把阮遥提遛过来打屁股了。

    “但是吧,你的费用太高了,我付不起啊。”

    “我免费教你!”

    阮遥眉毛一扬,心动了。

    瞿老乘胜追击:“不仅如此,科学院每个月还会给你打钱!”

    作者有话要说:

    英雄救美来啦!大家猜猜,那个说过同样的话的人到底是谁呢?

    第22章 人云亦云

    阮遥看都没看埃勒蒙一眼,当即喜滋滋地答应了。

    这个好啊,不仅可以白学,还能拿钱。

    他相信,埃勒蒙那个铁牛如果得知可以少出一份昂贵的家教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如果他这个时候回头看一眼埃勒蒙的脸色,应该就不会这么盲目自信了。

    瞿老心情也很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周末再来找你。”

    “老师要不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吧。”

    “不吃了,老头子我忙着呢,科学院那边又在催了,走了走了。”

    送走瞿老,阮遥一蹦三跳地回到埃勒蒙身边,“以后你就不用帮我付家教费了,开心吗?”

    埃勒蒙冷笑一声,“开心。”

    阮遥拍了一下他的扶手,“开心就好。”

    “你不是可以感知到别人的情绪吗?我是不是真开心,你感觉不到?”

    “我不是能感知情绪,而是别人对我的善意与恶意。当然,情绪其实也能感知到一点的,但这和人有关。”

    “一般来说,对我善意越高的人,我越能感知到他的情绪。”

    “但也有特例,有的人天生情感防备特别高,就算高兴得想要围着花园跑圈圈,我都不一定能感觉到的。”

    因着之前的约定,阮遥简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差把自己老底掀给埃勒蒙看了。

    这种诚实明显取悦了埃勒蒙,他懒懒地靠着椅背,双手随意搭在腿上。

    “那我对你的善意是怎么样的?”

    阮遥突然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食指与大拇指捻在一起,比出“一点点”的手势。

    “一点点,但越来越多了哦,你是不是越来越喜欢我了?”

    埃勒蒙不自然地收回手,交握在腹部,“不知羞耻。”

    说罢,他便操控着轮椅离开了。

    阮遥瘪了瘪嘴,“口是心非。”

    末了,他又意犹未尽地勾起一个邪笑:“小妖精。”

    ……

    百无聊赖的小树妖捧着光脑,用私信练习着怎么怼人。

    刚开始他还需要对着私信逐字逐句地抠,才能找到反击的点。

    俗话说的好,熟能生巧,渐渐的,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不需要绞尽脑汁地思考了。

    点开一条新的私信,阮遥飞舞的手指停了下来。

    这竟然不是怼他的,而是想要约他去做直播。

    原因是上次他做的小蛋糕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现在的阮遥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傻乎乎的树妖了,他特谨慎地问了一大堆问题,对面都很耐心地解答了。

    重点是,他们的福利真的很叫人心动。

    “那行,我需要做什么呢?”

    “签了合约就可以正式开播了,具体的面谈怎么样?星网上说不方便。”

    “好。”

    ……

    三天病假一晃而过,阮遥回到学校,面对的

    第一节课就是体能课。

    因为要教格斗技巧,老师让大家先自由组队。

    阮遥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齐德兰,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只是齐德兰一对上他的视线,立马转过了头。

    阮遥抬腿走向他,却被另一人截了胡。

    阮西:“哥哥,你愿意和我组队吗?”

    正巧米兹也找上了齐德兰,阮遥干脆应了阮西的邀请。

    “哥哥,我听说你去找齐德兰,还因为他受伤了?”

    “嗯。”

    “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