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如此想来,不知要去哪里买?”

    周麒忙道:“我今日就要去买,送妹子两本就好。”

    池小秋忙摆手:“那怎好意思?便有旧的给我两本便好。”

    麟哥儿那一叠卷成了韭菜盒子的书,便让池小秋抱回了家。

    她信誓旦旦说与钟应忱:“周家大郎说了,要认字,得先读些浅的!”

    钟应忱无奈,叹气道:“那我便教你。”

    他小时是母亲亲自启蒙,读的第一本书就是秦史,此后诸子百家,经策国论,母亲挑了哪样他便读哪样,直到九十岁时才进了学堂,那时四书他连各家注解都开始看了。

    钟应忱觉得,为了池小秋,他得关注一下普通学子都用什么教材了。

    想了半夜,钟应忱费了许多时间,新抄出一沓纸来。

    这样东西,说不得她喜欢。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换上了这四个字四个字如同歌一般的句子,池小秋进步飞快。

    看着时间差不多,她合上了书:“是时候做饭了!”

    钟应忱拿出那一叠工工整整的笔墨:“这本诗集里,藏着好些饭食,你可要看?”

    除了食谱和招子,竟还有别的东西和吃食有关?

    “十…五…车…”

    池小秋忙拿着纸看里面的字,寻自己认识的字,可惜合起来也没几个。

    钟应忱指着念给她听:“青浮卵碗槐芽饼,红点冰盘藿叶鱼。醉饱高眠真事业,此生有味在三余。”

    “这句是什么意思?”

    “你可吃过槐叶冷淘?”

    池小秋眼睛一亮:“我知道!拿槐叶挤出汁子来和面,白面立时能染成绿的,切成条进锅里煮了之后过凉水,便和冷面一样!”

    知道这些,池小秋看这些字便亲切许多,钟应忱只念到第二遍,她便能对着字一点点认出来了。

    他们正一教一学,门让人敲响了。

    来人十分热情:“你是池大哥罢?小秋妹子在吗?”

    “我姓钟。”钟应忱眉眼不动:“请问哪位?”

    “周家大哥?”池小秋听见动静,出门一看,十分意外。

    隔壁的周麒不是昨日还对她避之不及,怎么今天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周麒满面笑容,扬了扬手上一叠书:“小秋妹子,我我这有新的三百千,特特拿来给你,若有不会的,只管来问我!”

    池小秋忙摇手:“多谢多谢!三百千我却快读完了,不用麻烦了!”

    一回受挫,周麒毫不气馁,第二日,他又敲开了小院的门:“昨日又添了些新书,小秋妹子看看,可有喜欢的?”

    多次盛情难却,池小秋一边嘀咕:“刚见时却没见他这样!”,一边只能随意挑了□□谢:“我认字也不多,一本尽够了。”

    “正好这本书我看过,我来给你讲讲呀!”

    周麒欢喜处难遮掩,寻机进了门,池小秋无奈,只能将他让到里面,想看他到底说个什么一二三四五。

    钟应忱站在门边,到底没跟进去。

    凉风从门外卷过来,到钟应忱身边时,打了一个旋儿,有些凄凉。

    钟应忱心里忽然有点堵。

    此后数天,周麒频频登门,钟应忱便觉得自己的心脏愈发不好了。

    从此以后,只要看见心怀叵测、口蜜腹剑、口是心非、黄鼠狼给鸡拜年等等等语,钟应忱便能想到周麒那张白嫩带笑的脸。

    钟应忱敢断定,周麒上门,一定是别有用心!

    终于有一日,他瞅着时间,把池小秋支出了门,等着周麒自投网罗。

    果然,门准时准点又被敲响了,周麒刚展开笑,唤道:“小秋…”

    “她不在。”钟应忱道:“周兄不如进来坐坐?”

    扑了一个空,周麒有些不淡定,他正要推脱,却让钟应忱请了进来:“怎么,换了我,周兄便不想理会了?”

    周麒原来还想着,不管兄长还是妹子,能聊得上两句总是好的,却不想说话不到三巡,他便已经如坐针毡。

    “不知周兄在学内读到哪本书了?”

    “考博杂论不知周兄可看了?”

    “其中有句话我读来有些不解,不知周兄可能试论一二?”

    。……

    周麒:对不起打扰了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考博杂论好歹也要考中秀才之后才要细学的,他才多大年纪,怎么就能写上这本书里的墨义帖经了?

    钟应忱眼看着他心态不稳,终于在不经意间问了一句:“周兄日日往这里来,不知钟某可有什么能相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