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着否定:“不巧。”

    有趣!他不像是普通人,说话也不像大多数人一样顺着说!他喜欢这种说话方式!

    渡边晴眼睛微亮,克制住自己的激动,笑容不变:“客人您这么说我会以为是在故意等我的。”

    刻意放慢的语速让话语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缱绻。上挑的话尾也是勾人又缠绵的。

    但他装出来的亲近纵然看上去真实,对比到男人那里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只见男人好像涂了润唇膏般有着水润光泽的唇微微扬起:“我就在东京当老师呢~”

    因为去横滨才是出差,所以在这里见到也是‘不巧’,只要到东京,相见的可能性很大。

    “……老师?”渡边晴震惊到停顿了一下,然后反问。

    也许是因为想象出他脸上吃惊的表情,男人愉悦点头:“我可是光荣的人民教师哦。”

    渡边晴挂上了笑容,压下震惊:“这份工作一定让客人非常自豪。”

    “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看不到眼睛,但是客人流露出了非常真实的情绪。”,渡边晴与面前的男人并肩走出站台,“所以我就猜测客人很喜欢这份工作。”

    他言笑晏晏,让客人忍不住也笑了:“叫我‘悟’吧。”

    面前的客人思维很跳跃,渡边晴也就跟着他一起,微笑点头:“那悟君叫我‘晴’吧?”

    五条悟饶有兴趣的又换了话题:“那么晴君,加个好友吗?”

    很有趣,他们一定会成为好友的!他如此坚信着,甚至没说出全名,果然晴君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轻而易举的拿到了‘晴天’甜品店店长的联系方式,心情愉快的准备回去报告。

    五条悟虚虚地拍拍渡边晴的肩膀,明明在笑,却有些像是威胁:“要做好时刻回复我消息的准备哦!”

    渡边晴看了看自己并没有被挨到的肩膀:“……好。”

    这个人,可能不只是有趣,还是很任性的那种人。

    这正和他的心意!

    但是表面上,他略微耷拉下眼眸,看上去是个逆来顺受的好脾气。

    仗着低着头,对方还蒙着眼,他勾起了嘴角,藏起了眼中与脸部所矛盾的情绪。

    “拜拜~”

    等声音过去之后,渡边晴抬起头——五条悟的身影已经没入了人群之中。

    *

    他本该直接去找师弟夜刀神狗朗的。

    本该是这样的。

    可他抬头在街上看见了一个刺猬头的黑发少年。

    “……哥哥?”

    霎时间,恐惧、怀念、欣喜、敬佩、感谢——复杂的情绪纷至沓来。

    耳边好像又响起了那个少年慵懒而冷淡的声音。

    第6章 六个男友

    再定睛看过去,少年的嘴角没有伤痕。

    ——没有被扔进咒灵堆里留下的伤疤。

    上前几步,彷徨的手被人群吞没,少年也失去了踪影,他的心头涌上了好像失去了什么的恐慌。

    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让渡边晴怔愣在原地。

    他其实曾经也被扔进过低级咒灵堆,但是因为术式的原因,幸运的被咒灵们忽视了。

    可大他八岁的哥哥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在嘴角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疤痕,损了容貌。

    这也让他的哥哥禅院甚尔看起来多了几分凌厉,也让甚尔认清了家族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渣滓。

    “连那些人都打不过,别说是我弟弟。”

    “尊严是要靠自己维护的。”

    “你没法依赖我一辈子。”

    ……

    黑色短发的少年神色淡淡,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淡漠,眼中好像永远都只有嘲笑与不屑。

    不理不睬的是他,不施以援手的是他。

    为他训练的是他,给他伤药的还是他。

    所以渡边晴对他的哥哥感官非常复杂。

    为他的不理不睬而难过,为他的漠视而嫉恨,为他的训练而惧怕,为他的伤药而感激。

    记忆中的禅院甚尔是个身体素质强大,说话毫不客气的少年人。

    他明明没有咒力,却能察觉到咒灵并用咒具进行祓除!

    也因为这点,渡边晴是很敬佩他的,他更知道禅院甚尔本想在十三岁的时候就离开家族,但因为他的处境多留了一段时间。

    所以如果能见到哥哥,他也是会开心的。

    但是——

    他哥哥离开家族的时候没有给他留下联系方式。

    他所能听闻的只有‘天与暴君’的威名。

    从他自己十三岁离家,到十六岁得知哥哥死去,他们从没联系过,见过面。

    那时,他的心里好像被挖空了一块。

    “……不是,不是,他不是哥哥。”

    少年的面容与当年的禅院甚尔高度相似,但他的哥哥死在了二十四岁,渡边晴清醒的认识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