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了,”秦文昭笑着又凑到她跟前,“横竖早晨不用请安,除了这个院子里的人,谁会知道。”

    “那也不行,”叶良玉说罢瞪了他一眼,“明日早晨我要练武。”

    “好好好,我陪着娘子。”

    第66章

    叶良玉清晨起床, 换了衣服就去了演武场。秦文昭听见动静,也跟了过去。

    清晨,阳光熹微, 叶良玉一身大红色的衣衫, 更显飒爽。秦文昭在一边瞧着,只觉得自家娘子越发可爱。

    后来的每一个早晨, 秦文昭都会看着叶良玉在院子里练武,从夏天到冬天, 从汴梁到茂山。

    这一日, 叶良玉睁开眼,刚想翻身下床, 就被秦文昭抱住了。

    “怎么还去?”

    叶良玉愣了一下,之后笑着又躺了回去。昨日郎中来诊脉, 她肚子里悄悄的有了一个小娃娃。

    “习惯了,”她说着翻了个身, 把头靠在秦文昭怀里,“那就再睡一会儿。”

    这是他们到茂山的第二个冬天, 两个人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气候,就连火盆, 都比去年少点了一个。

    两个人翻来覆去了一会儿, 发现都睡不着,就抱在一起聊起天来。

    “现在还好, 什么都看不出来,等以后肚子大了可怎么办?”叶良玉问道,“还有,就是坐月子,这一个月可怎么办呢?”

    “这还不简单, ”秦文昭说着拉拉被子,小心地给叶良玉盖好肩膀,“你还有承影啊,练兵她也是可以的。至于坐月子,当年慧敏郡主就休息了一个月,按病假算的,也没人说什么。”

    叶良玉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慧敏郡主是皇家人,我可不是。”

    “那有什么了,你在茂山城这两年,可做了不少事情呢!”秦文昭说完点点她的鼻子,“不许胡思乱想,车到山前必有路。”

    叶良玉点点头,翻身坐了起来。

    “不躺了,起来遛遛弯。”

    叶良玉常年习武,身体比一般人要好。前三个月没怎么吐,后面也没闹什么腰疼。整个人只是略微有些丰腴,若是不看肚子,跟平常人没什么两样。

    “这孩子是个乖的,”秦文昭这一日摸着她的肚子说道,“一看就省心。”

    叶良玉点点头,说:“确实很听话呢,看来是随我。”

    秦文昭捏捏她的鼻尖,说:“怎么就不可能是随我呢?”

    叶良玉瞪了他一眼,刚想说话,忽然拧了下眉毛。

    “怎么了?”秦文昭很是紧张地问道。

    叶良玉舒了口气,说:“听话的小家伙怕是要出来了。”

    她这话一出口,秦文昭彻底慌了,他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说:“快去,快去请产婆过来。”

    前几日,秦文昭跟叶良玉就把产婆接进府来,就是怕忽然要生产来不及请人。

    侍女应了一声,一路小跑就走了。

    “还干什么,还干什么?”

    秦文昭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忽然,他一拍脑门。

    “对了,扶你上床。”

    “不用不用,”叶良玉忍不住笑了,“现在时辰还早,你倒是扶着走几步是真的。”

    “对对对!”

    秦文昭走过去扶着叶良玉,一边在屋里转圈,一边还在想有什么事情要做。

    产婆跟着侍女进来,瞧见这场面,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二位,老身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若是快生了,得先去厢房。”

    叶良玉跟秦文昭对视了一眼,憋不住全笑了。他们两个把产婆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得了,全听我的吧,”产婆见惯了这场面,有条不紊地指挥了起来。

    纯钧与莫邪扶着叶良玉往厢房走去,秦文昭跟在后面刚要进屋,就被产婆拦住了。

    “别跟我说什么男人忌讳进血房,谁还不是从那里出来的!”

    秦文昭说罢抬脚就要往里进。

    “秦老爷,倒不是犯忌讳,只是老身瞧着,您啊,一沾叶将军的事情就容易着急。这血房,最忌讳的就是慌乱。您说您跟着进去,万一有点什么状况,还没怎么着呢,您先急起来了,老身还得□□给您解释,这不是耽误事吗!”

    稳婆一席话,说得秦文昭哑口无言。稳产婆看了他一眼,进屋拿了个坐垫和手炉子,出来递给他。

    “您也别走远了,就在廊下坐着吧。”

    秦文昭点点头。

    产婆转身就进了厢房,叶良玉正扶着莫邪的手转圈子,见她来了,朝她举了下大拇指。

    “要老身说,秦老爷是真疼您,”产婆说着走上前,“不过啊,有他在这屋里,太碍事了。”

    没一会儿,叶良玉觉得越发疼了起来,连腰都是酸的。

    “您就放宽心,听老身指挥。您体格好,定能顺顺利利的。”

    产婆说完上手摸了摸,转身就吩咐莫邪去厨房煮碗面来。

    “还得有一会儿呢,您歇会儿吃点东西,一会儿好有力气。”

    莫邪刚出门,就被秦文昭拦住了。

    “老爷,婢子要去厨房给将军端碗面。”

    秦文昭听了这话,赶快让莫邪去了,自己却坐在廊下念叨。

    “怎么也听不见玉儿哭喊呢!”

    产婆正在窗边净手,听了这话笑了起来。

    “秦老爷,夫人不哭不喊还不是好事!”

    叶良玉正在喝水,一口茶险些梗在嗓子里。

    “他就是个呆子,曹妈妈别理他。”

    “呆子好啊!”产婆边擦手边走过来,“总比那不疼人的强。”

    叶良玉吃了碗面,又遛了几圈,疼痛越发密集起来。折腾到了傍晚,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恭喜将军,是个姑娘。”

    产婆把小娃娃抱给叶良玉看了一眼,就去给她洗干净包裹起来。秦文昭听见动静,把手里的茶杯一扔,飞奔进了屋子。

    “你还好吗?”他蹲在叶良玉旁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一边。

    “我没事,”叶良玉笑了起来,“孩子你看过了没?”

    “孩子?”秦文昭愣了一下,“没有,我听见哭声就跑进来了。”

    叶良玉抿着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小娃娃还行,比我弟弟那会儿好看多了,”她说道,“看来是随我。”

    秦文昭拿着帕子把叶良玉额头上的汗擦干净,点点头,说:“嗯,肯定随你。你辛辛苦苦把她生下来,怎么可能随我?”

    叶良玉听着秦文昭声音不太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睛鼻子红红的,一下子就笑了。

    “怎么哭了?”她问道。

    “你肯定很疼对不对?你额头上都是汗。咱不生了,就这一个了。”秦文昭说着吸吸鼻子,弄得叶良玉往后还躲了一下。

    “你可不要把鼻涕弄到我身上,我可是一个月都洗不得澡的,”叶良玉说着伸手摸摸秦文昭的脸,“呆子,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产婆这个时候抱着小娃娃走进来,看见秦文昭这样,整个人都傻了。她接生这么多年,在产房嚎啕大哭的男人她是第一次见。虽然很感动,但是真的很想笑。

    “来来来,看看我们小姑娘。”产婆说着把小娃娃递给秦文昭。

    秦文昭见那孩子不丁点大,扎煞着两手,愣是不知道怎么接。

    产婆把小娃娃放到秦文昭怀里,帮他摆好姿势,说:“您先抱着,我帮将军清理一下。”

    秦文昭坐在厢房的榻上,直愣愣地抱了半个时辰。等到产婆收拾完,他觉得自己后背僵了。

    小姑娘就放在叶良玉床旁边的小床里,叶良玉偏过头就能看见她。小娃娃虽然皮肤红彤彤的,眼睛也没睁开,但是轮廓清秀鼻梁高挺,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万幸八月的茂山城已经开始冷了,叶良玉这一个月不洗澡也没那么难受。秦文昭虽然不能跟她同床,但是他抱着枕头睡在榻上,晚上想着法的讲笑话给叶良玉解闷。

    终于,小家伙满月了,叶良玉前一日就叮嘱侍女转天备好热水,她要好好把自己洗干净。

    喜讯传到汴梁,秦家太夫人跟夫人高兴疯了。这么多年,她们终于盼到了一个小姑娘。婆媳二人凑在一起,一起商议着要送什么礼过去。要不是因为年岁大,二人险些都要结伴去茂山城了。

    秦文昭翻着秦家送来的贺礼,抬头看向叶良玉。

    “娘子,你说我爹娘是不是不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