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在自己的屋子里午睡,醒来却来到了这里,身边还有一个随时想要轻薄自己的男人。

    她一定是被他给拐来这里的。

    屋里没什么人,她便不再叫,穿上鞋子就要跑。

    一打开门,却发现门外堆满了积雪,寒风灌进了衣领,冻得她打了一个冷颤。

    下......雪了......

    如今正是盛夏,怎么会下雪?

    她后退一步,有些不知所措。

    “姑娘!”小潭和清荷看见她,忙将她拉进屋里关上门:“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怎么站在门口,仔细冻着了。”

    王恕意忙拉着两人的手:“小潭?清荷?”

    她看这两人,觉得陌生又熟悉。

    她们的模样似乎都变了些......

    “怎么了?姑娘?”清荷看着她有些担心。

    沈楼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猛地将王恕意扛到肩上,吩咐两人:“去把许太医请来。”

    要他给王恕意看过,他才安心。

    “是。”

    说着,两人便出去了。

    王恕意急得不行,抬头喊道:“你们回来!”

    却没人回答。

    她被沈楼放到床上,用被子裹起来。

    “你休想。”

    王恕意流着眼泪一愣:“什么?”

    沈楼搂紧她不让她跑,将额头抵着她:“你嫁不了李时。”

    “因为,我要娶你。”

    第46章

    无耻!

    “你——”王恕意想挣开沈楼, “我说过了,我早与人定了亲了。”

    沈楼双手圈住她的腰,从背后蹭她的脸, 声音低哑深沉:“那让你父亲退婚。”

    他开始特意引导她。

    这个人怎么那么不讲理?

    王恕意冷静下来, 开始轻轻挣扎:“你放开我,我有话要问你。”

    沈楼不放:“就这样问。”

    王恕意有些生气:“你这个人真是讨厌,我要让父亲将你下狱。”

    沈楼一愣, 哈哈大笑, 原来还没嫁进李家的她是这样一个可爱的人。

    受了委屈,张口闭口便是要向长辈告状, 满满的孩子气,他从遇到她到现在,从未见过她如此, 可想而知,李家对她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沈楼轻笑:“王大人要真如此做了, 到时心疼的可是你。”

    王恕意羞恼万分,他又在胡言乱语了:“你放开我!”

    这回, 沈楼倒没再禁锢着她, 松开手后, 将她转过身子, 看着她的眼睛, 轻声道:“问吧。”

    她这样聪明, 肯定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王恕意没看他,紧了紧身上的棉被, 盯着床头的青色帐子问道:“现在可是隆庆十一年?”

    沈楼摇头:“不是,三天前刚迎来了隆庆十四年的除夕。”

    隆庆十四年......三年后?

    王恕意将被子里的手握紧,咬着嘴唇, 继续问:“那这里可是钦州?”

    沈楼接着摇头:“不是,咱们在京城。”

    三年后的京城......

    王恕意终于抬眼问沈楼:“我......我跟你什么关系?”

    沈楼的丹凤眼突然变得温柔无限,他看着她的脸,嘴唇轻启:“未婚夫妻。”

    王恕意一惊,“怎么可能?我不是应该已经嫁给——”

    沈楼微笑。

    王恕意突然说不下去了,不会吧?她逃婚了?这可不像是自己做出来的事。

    她正在那里暗自纠结,沈楼道:“李家那小子有负于你,你们分开了。”

    王恕意听见这话,有些怀疑:“真的?”

    她前些日子还在想将来嫁到京城,会过怎样的舒心日子,如今却有人告诉她,她那未来的夫婿负了自己,她下意识的不愿相信。

    沈楼见她不信,便站起到床后面拿出来一个紫檀木雕芙蓉花纹的小箱子,在她面前打开,从里面最下层拿出一张纸来,展开给她看。

    竟然是休书......

    王恕意拿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到李时的署名时,瞳孔微微一震。

    竟是真的。

    她的情绪有些低落,怎么会这样?

    沈楼看着她,轻声问:“很难过?”

    王恕意点点头。

    自她定了这门亲,平日里众人都夸她是个有福气的,她也跟着期盼着能与未来夫君和和美美,可是,她竟然被休了?这落差也太大了些。

    她太过伤心,连沈楼有些生气都没察觉到。

    “不许伤心。”沈楼捏着王恕意的下巴,有些咬牙道。

    王恕意细眉微蹙,使劲掰开他的手:“我伤心我的,管你什么事?”

    她从前原是这般爱顶嘴的吗?沈楼有些头疼。

    “你在你的未婚夫面前为别的男人伤心,自然管我的事。”

    王恕意将休书放回盒子里,擦擦眼泪:“你什么时候是我的未婚夫,我不记得了。”

    一觉醒来,未婚夫换了人,任谁都有些难以接受,她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不记得......

    沈楼眯起了眼睛,他一下将王恕意从被子里掏出来搂在怀里,与他紧紧的贴着,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是沈楼,将要与你共度一生的男人,听清楚了吗?”

    两人贴的太近,王恕意有些不自在,她推他的肩膀,却推不动。

    她怎么会招惹上这样一个人呢?强势霸道的让人害怕。

    她红着眼眶,有些战战兢兢地回答:“知道了。”

    软软糯糯,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沈楼见她这样,心立刻就软了,他有些后悔,她不记得了,自己何必吓她呢?

    他将王恕意脸上的泪水轻轻擦去,柔声道:“你别怕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王恕意不知该不该相信,但她知道不能惹眼前的男人生气,便只好轻轻嗯了一声。

    “我想见清荷小潭。”

    许久,她有些试探地开口。

    沈楼点头:“他们去请许太医了,一会儿便回来,你别急。”

    王恕意好奇:“许太医是谁?”

    沈楼摸摸她乌黑的秀发,告诉她:“一个老头子。”

    “哦。”她问的不是这个,她想问许太医跟她是什么关系,是给她瞧病的吗?

    她能感到自己身上软绵绵的,像是生病的样子,她原先还以为是沈楼搞的鬼,如今看来,确实不像。

    “我为什么不记得以前的事了?”王恕意又问。

    沈楼神色一凛,搂紧她轻轻摇晃着:“因为有个歹人给你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王恕意眨眨眼睛,什么人这么恨她:“那歹人叫什么?”

    沈楼垂下眼睛:“你不必知道,我会帮你教训她,你放心。”

    李清嘉,他不会让她好过。

    王恕意皱起眉头,也不知听见了没有,没有回话。

    有脚步声在外间响起,随后有人轻轻叩门:“侯爷,姑娘,许太医来了。”

    那门将开未开,王恕意急忙推着沈楼,想要从他怀里出来。

    沈楼轻笑一声,放开了她,沉声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许太医手提药箱轻脚进来,绕过屏风,给他们两人行礼:“侯爷,夫人。”

    王恕意有些不适应这个称呼,只道:“您就是许太医?有礼了。”

    其余三人俱是惊讶不已。

    许太医忙问:“夫人不认得我?”

    王恕意摇摇头。

    许太医忙去看沈楼,只见他看着王恕意,轻声道:“她醒来以后,近几年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这可奇了,明明已给她服用过解药,难道那药有什么问题?

    沈楼将王恕意按躺下,转头对许太医道:“开始吧。”

    “是。”

    许太医放下药箱,上前诊脉。

    ......

    王恕意不知他们在外头说些什么,那位许太医诊完脉,便一脸严肃的跟着沈楼出去了。

    难道她的病很严重不成?

    她有些沮丧,被李家休了就算了,就连她的身体都不似从前那般好,这种睡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样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姑娘......”清荷面带担心,有些犹豫地开口:“这几年的事情您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王恕意点点头。

    清荷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她们家姑娘受的苦也太多了些。

    王恕意坐起身子,有些想哭。

    小潭见她红了眼眶,忙开口安慰她:“姑娘,没事儿的,您是大病初愈,暂时想不起来也没什么,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好了。”

    清荷擦擦眼泪,也道:“是啊,姑娘,您放宽心,您不知道前几日您一直不醒,可把我们给急坏了,如今,只是有些事情想不起来而已,也没什么打紧的,您想知道什么,问我和小潭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