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茹芸想起名义上只是去别庄小住的母亲至今还没回来,越发的慌乱起来。

    她不知道齐念瑶如今在哪里,但看齐伯奉现在还愿意叫人给自己看病,那一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父亲再偏心念瑶,总归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先有意加害念瑶的。

    “父,父亲……”

    齐茹芸才刚一说话,身子上微微的颤动便立即引来了下半身的剧烈疼痛。

    “二姑娘还是先已养身体为重,尽量少说少动的好。”宁大夫在旁边补充道。

    可齐茹芸却好似没有听见,她声音微弱,可怜兮兮将自认为最重要的一句话说出口。

    “女,女儿是被人陷害的……”

    还没等她一句话说完,元宝在外头火急火燎的喊道。

    “老爷,顺天府来人了,说,说咱们府上的墨烟状告二姑娘仗势苛待威胁下人,还指使她人纵火,官差们这就要来拿人了!”

    话音落地,齐茹芸呆住了。

    为什么?墨烟不是收了银子以后离开燕京了吗?

    她乌青的眼圈瞪的极大,手指抓住衣袖,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叫。

    这下别说齐伯奉了,满屋的人都惊住了,静悄悄的一片,只有齐茹芸那边隐约发出怪异的声音来。

    人在情急紧张之下,身体甚至会脱离大脑的控制。

    齐茹芸瞪大了眼睛,面目格外狰狞,身上的疼痛外加方才的消息,叫她好似身处地狱一般。

    她想要哭出来装可怜博取齐伯奉的怜惜,她想要开口解释自己还是那个最乖巧的二姑娘,她甚至想直接昏过去!

    可她此刻什么也做不到,僵住的身子让她无法动弹,极致的疼痛叫她无法闭上眼睛。

    齐茹芸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她看不清楚齐伯奉什么表情。

    原本安静的屋内忽然间闹哄哄的,她甚至只能隐约看见齐伯奉嘴巴动了动,可说的什么话却丝毫也听不见。

    虽然听不见,可齐茹芸知道齐伯奉此刻一定愤怒极了,她拼了命的想要起身,失败后,便用尽全身力气将胳膊从被褥里探了出来。

    苍白的手指上,隐约还有几处淤青。

    齐茹芸朝着齐伯奉的方向抬手,“父亲,我,我没有……”

    可接连而来的事情叫齐伯奉不敢再去相信这个从前不爱说话的女儿。

    他好像此刻才真正看清楚养了十几年的孩子真正的模样。

    这个孩子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可怖到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歹人!

    “别喊我父亲!我没你这样的孩子!”

    紧接着,齐伯奉踹翻了屋内的桌子,拂袖而去。

    良久,屋内回府平静,宁大夫也长叹一口气跟着离开。

    屋内原有的丫鬟缩在角落里交头接耳着,眼中竟是厌恶与不屑。

    齐茹芸躺在床榻上,瞪大的眼睛酸疼却怎么也无法闭上。

    她仰起头,床幔是最好的苏州锦缎,绣了她最爱的牡丹花,雕花的床沿是上好的沉香木……

    她本是齐府尊贵的二姑娘,可此刻怎么连个下人都敢嘲笑自己?

    终于,酸涩的眼眶终于留下了热泪,齐茹芸死鱼一般毫无生气的叹了口气。

    *

    “什么?顺天府的人来拿齐茹芸?”

    念瑶方才喝完药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后听到了这个消息。

    “那还能有假,奴婢悄悄去看了眼,来的官兵还都带着刀呢。”

    墨玉喘了口气接着道:“奴婢偷听了才知道,上次府里走水后,二姑娘……呸呸呸,那个毒妇去威胁墨烟,若是她不肯代替自己顶罪,就要她母亲对她娘家哥哥动手,然后又给了墨烟一笔银子,叫墨烟离开京城。”

    念瑶只是猜测上次自己发病跟齐茹芸有关系,却怎么也想不通纵火的缘故来。

    “可她好端端的纵火做什么?”

    燕京地处北方,每一家的府邸都紧挨着,一家着火那整条街道都危险,故而纵火罪在律法中格外严重。

    上次好在灭火即时,墨烟又甘心认罪,齐伯奉这才没有报给官府。

    “奴婢原来是也不明白呢,方才听说墨烟交代,是那毒妇悄悄藏了麻布引姑娘发病,又怕被人发现要烧了麻布,这才起了火。”

    念瑶闻言半天没有说话,挠了挠头顶淡淡道:“……蠢货,她不会先埋了吗?”

    这话引得墨玉禁不住发笑。

    “诶唷我的好姑娘,你怎么还替她想怎么遮掩犯罪行为呢?要奴婢说啊,她才聪明过了头,心里心虚又害怕,这才想彻底毁了证据。”

    “嗯。”念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也是她咎由自取。”

    念瑶惋惜的摇了摇头,若非是她先起了歹心,还好生做齐府二小姐呢。

    “对了姑娘,咱们怎么不把那毒妇昨日害你的事儿也告诉了老爷啊?这要是老爷知道了,说不定直接将她逐出家门呢。”

    “说了不就叫齐茹芸也知道昨儿的事儿是齐泽干的了?便是不说,她也必然解释不清的。”

    念瑶淡淡解释道。

    说起齐泽,念瑶忍不住朝敞开的窗户看了一眼。

    她以为,以为齐泽今日还会过来看着她喝药的……

    失落的神色倏忽闪过,念瑶立即遮掩了神色。

    想来今日墨烟忽然赶到燕京,还能大胆状告齐茹芸,一定也是齐泽背地里做了什么手脚吧。

    他的能力渐渐展露的越来越多,比念瑶所想的还要厉害不少。

    而且近日,齐泽越发不在乎隐藏自己的行踪了,甚至不在乎出入皇宫。

    或许离他恢复晋王身份的日子真的不远了。

    但等到了那时候,他一定不会再住在齐府了吧……或许,或许还会离开燕京。

    齐泽曾向自己表露过心意,但他可曾想过,若是他不再只是个普通人,若他终究要成就一番伟业。

    到时候,她会不会成为他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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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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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丞相府。

    吕天涵的状况相比齐茹芸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甚至还要更糟。

    他被送回家后,还尚未醒过,眼睑下尽是乌黑, 躺在棉被下面还时不时打着冷颤, 至今未醒。

    “相爷,少爷这是中了烟花地的迷.情药, 这药原不打紧,可用量也太大了些, 现下阳亏肾经不通, 若是……”

    “若是什么?”

    来看病的太医院院首看了看吕少阳黑沉的脸色,忍不住颤了颤, 而后想了想换了个委婉些的说法。

    “若是将来调理不好,许会, 许会宗筋弛纵,严重了还可能阳事不.举。”

    “废物东西!连个小小迷.情药都看不好!”

    吕少阳戎马半生, 后来才在朝堂上自封了丞相,他一声怒喝之下, 竟是震得桌上茶杯都有些晃动。

    院首早已满头是汗,腿脚一软扑通便跪了下去。

    “只是, 只是有这种可能, 调理好了的话……”

    院首犹豫着不敢继续说下去,因为就算调理好了, 吕天涵也伤及根本,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无力回天。

    “好,好好好,那从今往后你就搬到我府上住着, 给我好好调理涵儿身子,若是好了便罢,若是不好你也给我试试那药的厉害!”

    吕少阳怒火正盛,院首纵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儿也不敢再做辩驳。

    屋内人人屏气凝神,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招惹了吕少阳不高兴。等院首开了方子后,这才各自煎药的煎药,递东西的递东西忙碌起来。

    吕少阳就在一旁,知道看见吕天涵喝下了汤药,心头的火气虽还是没有消退,可却想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从前吕天涵瞧上了谁家姑娘,威逼利诱下很少有得不到手的,还没说用到这种伤及身体的药物过。

    也因此,昨儿吕少阳才并不把此事当回事儿,任由吕天涵胡闹而没有阻止,等到了后半夜他还没回来,这才着急了。

    吕少阳在屋内扫了一圈,问道:“今日涵儿到底在跟谁过不去,那些跟在涵儿身边的人呢?”

    “回爷,少爷身边的人不管是最亲近的还是护卫,自昨儿进了皇宫,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一个人回来。”